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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安德王接应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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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轻轻吐出一口气,故意把话扯开一点,不让自己显得太认真:“你这样的人,放到我们……放到旁人眼里,大概属于自找苦吃。”

“你方才问我。”他看向我,“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?”

我一噎。行,兰陵王不止刀法好,补刀也挺准。

“我就随口一问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这声嗯很敷衍。”

“你这句随口,也不太像真的。”

我被他说得想翻白眼,又莫名翻不出来,只能抱着他那半幅外袍,把自己往石壁上又靠了点。“那我换个问法。”我说,“若你明知自己太出众,就一定会被人盯着,被人毁,被人拿着当靶子。你还会继续活成现在这样?”

高长恭看了我片刻。“如果这束光注定会刺痛黑夜,那它没有理由因为刺眼就熄灭。”

这话一出来,我胸口又是一震。

“举世誉之而不加劝,举世非之而不加沮。”

短短一句,偏比什么豪言都重。

我扯了扯嘴角,低声嘀咕道:“完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这样说话,很容易让人……”我顿住,硬生生把“心软”咽回去,改口道,“很容易让人接不上。”

高长恭唇角轻轻动了下。

“桑姑娘。”

我抬头。

“你若总这样盯着人看。”他说,“旁人也容易接不上。”

我愣了下,脸上忽然有点发热。我轻咳一声,赶紧把视线挪开。

“王爷,您现在不戴面具,说这种话杀伤力有点超标。”

“我说了什么?”

“就是没说什么才更……”我话说到一半,自觉不对,赶紧刹住,“算了,当我没说。”

高长恭看着我,没有追问,眼底却有点极淡的笑意。

气氛刚松一点,梦里那道声音却又毫无征兆地从脑海里掠过——“不要再死一次。”

我指尖顿时一僵。

高长恭察觉到,目光落在我按住胸口的手上。

“还疼?”

“比刚才好点。”我顿了顿,到底还是没有把梦全说出来,只轻声问,“你有没有过那种时候——”

“哪种?”

“就是……”我慢慢找词,“明明没有见过的人,没有听过的话,偏偏一落进耳朵里,就像早刻在骨头上的熟悉。”

岩缝里一下静了。天光又亮了一分,山口外那层灰白慢慢褪开,雪后的冷色更清透。高长恭侧着脸,半边轮廓被照得发白,眼底却变得幽深。

“有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
我一怔。

“有些东西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未必靠记得。”

“那靠什么?”

“靠留下来。”

我看着他,莫名有点发怔。这句话太轻,也太怪。像在答我,又像不是在答我。可偏偏我听完以后,胸口那阵闷意更深,像梦里那只沾血的手还没有放下去。

我正要再问,山下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。不是兵刃碰撞声,是一道随即传上来的明亮得过分的嗓子,隔着雪后空山,直直扬上来。

“四哥!你要再不应声,我就把这片山掀了!”

我一愣,差点没有忍住笑出来。这谁啊?大清早,不,北齐凌晨,能把找人喊得这么理直气壮?这嗓门一出来,山里的鬼都得先让道。

高长恭却像终于卸下最后一层绷紧的伪装,轻轻闭了闭眼。“来的是安德王。”他说,“高延宗。”

“你弟弟?”

“嗯,同父异母的弟弟。”

“很像自带弹幕的男二。”

“弹幕?”

“哦,就是很热闹的意思~”嘴太快,又爆出了新词。

“他一向如此。”

山下那道声音又扬了上来,带着一股和这整夜刀光血影格格不入的人间烟火气。

“四哥!你要活着就吱一声!”

我这回真没有忍住,嘴角一下扬了起来。

昨夜到现在,血、追兵、旧伤,全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这一嗓子冲上来,简直像有人往死水里砸了块石头。虽然砸得很吵,但吵得人精神都回来了。

“你这堂弟。”我转头看高长恭,“挺会选登场时机。”

“他一直如此。”

高长恭说着,起身要往外走。我也跟着撑着石壁站起来。起得急了点,眼前微微一晃,肩上的外袍险些滑下去。我伸手一拽,视线恰好落在他手边的面具上。

面具还没有戴回去。银冷的内壁对着微明天光,边缘有一道干了的血痕。就在我看过去的刹那,面具内侧竟隐隐闪出极细的纹路。不是普通刻花。像花瓣,又像星轨。细细的,交缠在一处,顺着内壁边缘蜿蜒开去,旧得发暗,偏又在天光里闪了一瞬。

我脚步一顿,胸口也跟着沉了一下。那纹样太陌生,也太不陌生。陌生在于我从未在现实里见过,熟悉在于它一入眼,胸口便像被什么轻轻压住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我盯着那面具,想看得更清楚一点。高长恭已抬手把它重新戴了回去。侧扣一合,银冷鬼面重新遮住那张脸。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纹样也跟着没了,就像刚刚只是我眼花。

可我知道自己没有看错——那东西确实在。而且它和我,绝对不是全无关系。

山下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。雪地被人大步踩过,甲光、披风、马缰、兵器,杂乱声响一齐涌上山道。刚才那道嗓音这回近得像贴着山壁了。

“四哥!”

话音刚落,一道人影已率先踏雪冲了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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