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历史军事 > 千寻坊 > 第32章 特赐美姬

第32章 特赐美姬(1/2)

目录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他沉默了一阵。

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丝湿凉,擦过衣领。

我原以为他不会答得太仔细,没承想他转身坐到了廊下石阶边,手肘搭在膝上,目光落在练武场中央。

“战场上,士卒看不清太多东西。”

我跟着坐下去,隔着一臂多点的距离。

他继续道:“乱军里烟尘起时,能看清的无非旗,鼓,再有一个不倒的影子。面具不是给敌人看的,是给自己人看的。”

我侧过头:“给自己人看?”

“他们需要知道,我还在前面。”他语速很平缓,“面具越狰狞,敌军越会怕。我军看见,军心也会安定。人一旦被太多人寄予厚望,便不能总用真面目去承接那些恐惧与厚望。”

我指尖在石阶边轻轻敲了一下。这话很怪,一落下来,胸口就像被什么碰了一下。不是他说得多重,是那种感觉太熟。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竟然晃过师父——也是常年戴着面具,也是把情绪收得极深。也是明明疼得要命,还要装得什么都能撑。

我把这念头按了按,压回去,只盯着高长恭问道:“那摘

他没有立刻答。

月光沿着檐角落下来,照在他侧脸,面具边缘把那张脸切出一明一暗两半。

他转头看了我很久,久到我都以为他又要把话吞回去,才终于开口:“摘

我喉咙一紧,这句比方才那句还要命。

我脑子里师父那张冷白面具又晃了一下。那人总站在千寻坊灯影后面,站在月圆夜的风里,站在我每次回来的门边。许多时候我都在猜,他面具底下到底压着什么。如今高长恭一句话落下来,那点模糊感忽然更清楚了些,又更乱了。

我轻轻吐了口气道:“听着挺累。”

“人活着,有哪样不累?”

“你这回答太像长辈饭桌训话。”我侧头看他,“下一句是不是该轮到‘忍忍就过去了’。”

他顿了一下,居然笑了。很浅的一点笑,落在月色里,把那张本来清冷得过分的脸压柔了几分。

“桑姑娘说话,总有些我没有听过的意思。”

“听不懂就当夸你年轻有为。”

“我比你年长。”

“那就当夸你心态年轻。”

他没有接,笑意却没有立刻散去。

夜色一静下来,连这点笑都显得难得。

我看着他抬手触了一下额边,像是面具戴久了有些闷。下一刻,他指尖从面具内缘轻轻一拨,略抬开了一点。动作不大,却够我看清里面。面具内侧靠近鬓边的位置,刻着一道极淡的旧纹。细,窄,像是被什么磨了很多年,已经快磨平了,只剩一点痕。

我盯住了。说不清为什么,就是移不开。那道刻痕很旧,不是后来添上去的,更像是这面具从前就带着,随着主人一日一日磨到了现在。月色打进去,痕迹浅得快看不见,我却看得胸口猛地抽了一下。一种身体先认出来的熟悉感袭来。

我下意识按住胸口,动作很轻,没有让他看见,只顺势把话接下去:“你这面具用了很久?”

“很久。”

“内侧怎么还刻着东西?”

“旧物。”他把面具放回去一点,“小时候留下的。”

“看不清是什么?”

“我也不常看。”

我还在盯着那一处,胸口那一下轻抽过后,余味没有散,像有根细针在里面慢慢转。

很奇怪,明明只是一道快磨平的刻痕,偏偏勾得人心里发毛。

我把手压在裙摆上,强行把那点异样按下去。

“会不会觉得累?”这回轮到我把话问得更近,“战场上戴着,宫里压着,府里撑着,还得防别人把你的名声往泥里按。你会不会有时候也烦,烦得想把什么都扔了?”

高长恭看着前方,没有转头。

夜风掠过他鬓边碎发,衣角轻轻动了动道:“怕的从来不是累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“是一旦倒了,身后太多人紧接着无处可去。”

我喉间一紧,低头看着地上的月光:“你们这种人真麻烦。”

“嗯?”

“总把自己活成别人的主心骨。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听着挺厉害,看着也挺招人心疼,实际上最会给自己找苦吃。”

“桑姑娘是在数落我?”

“在替你总结人生问题。”

“那我该谢你。”

“口头谢意不值钱。”我顺口道,“至少得请我吃顿好的。”

“府里厨下点心不够?”

“那点心都甜得正经,我更想吃点不正经的。”

他又被我逗得笑了一下,抬手按了按眉骨道:“你总有些奇怪的说法。”

“你听多了就习惯了。”

“我倒怕学会。”

“学会也没事,最多高延宗第一个鼓掌。”

提到高延宗,他眼里那点浅笑收了些,转回正题道:“许昭娘既已露面,后面不会只盯小莲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向他,“所以我今晚来找你,本来也不只是要告诉你线索在哪。”

他静静等着我往下说。

“你得提防。”我道,“不是防她们递信,是防她们借人做局。宫宴归府那一段,尤其别掉以轻心。高纬既然问到了归府,就一定会在路上做文章。”

高长恭点了点头道:“我会让崔衡再查车马护送。”

“还不够。”我拧眉,“你得把王府里近来新进的东西都过一遍,香料,衣料,吃食,连谁送进来的都要记。许昭娘既然能借角门递信,就能借别的地方埋钩。你别总把人家的恶意往正常路数上算,那位陛下做事不走正常人流程。”

他显然没有全听懂,还是看了我一眼:“你对陛下,倒毫无敬称。”

“我对坏人一般没耐心。”我顿了顿,“再说,他都要设计陷害你了,我难道还得夸他手法不错?”

高长恭这回没笑,只伸手把面具摘了下来,搁在膝头,指尖沿着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
我的呼吸跟着顿住。

他没有立刻戴回去,也没有看我,只垂眼看着那张面具:“有些事,防得了一时,防不住一世。”

“那也得先防一时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因为多拖一日是一日。”我看着他,“总有人会因为你多站一日,多喘一口气。你自己刚刚说的,倒了,后面很多人无处可去。既然这样,能多站会儿就多站会儿,别说得像明天就准备写告别信似的,晦气。”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