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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酒冷长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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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皮厚。”

“海诺。”

他抬头看我:“嗯。”

“你也看见了。”

海诺把碗放下,手肘撑在膝上,十指交握,半晌才说:“看见了。”

我盯着被角,胸口那块冷铁又往下压了压。其实昨夜疼成那样,我脑子里能记住的东西不多。

海诺发白的脸,无时书翻开的空页,师父掌心压下来时那股冰冷的力量,外加那半步。偏偏就是那半步,扎得最清楚。

“他认得那种痛。”

海诺没反驳,也没顺着这话往下说,只把一颗蜜饯塞到我的手里:“先吃这个。你再这么硬聊下去,我怕你药还没咽完,人先被自己聊抑郁了。”

我看着手里那颗蜜饯,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:“我是不是越来越像个哑巴了?”

海诺抬眼:“谁说的?”

“以前回来,我还能骂人,能吐槽,能先把师父从头到脚数落一遍,再顺便给你安排跑腿。现在我坐着,什么都不想说。”

“你这不是在说吗?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

海诺往后一靠,双手抱臂:“当然不一样。以前你穿越回来,顶多是破点皮,带点委屈,顺便夹带一位古代帅哥的纪念品。现在你是连胸口疼,都跟着穿越打包,寄回来了。人又不是电热水壶,经历越多越沸腾。有时候被烫过头,先安静一会儿,也挺正常。”

他说完,伸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道:“再说了,谁规定人必须全天候元气满满?你要真那样,我先怀疑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。”

我捂住额头,皱着鼻子道:“有病!”

“有病的是你。”海诺起身,把药碗重新端起来,“最后两口,喝完。别让我喂你,我怕你以后连这段都能做噩梦。”

我把药喝尽,苦得脸都木了。

海诺总算松了口气,正要把碗拿走,门外传来很轻的一声叩门。

没等我开口,门已经推开,师父走了进来。

他换了件浅灰长衫,袖口整整齐齐,面具仍扣在脸上,露出的一截下颌冷白得过分。手里拿着一只细颈铜瓶,还有一卷新画的符纸。

进门后没说废话,先把铜瓶放到案边,又看向海诺:“药喝完了?”

海诺扬了扬空碗:“全程监督,没作弊。”

“下去把炉火调小。”师父说。

“师父,我连个围观资格都没有?”

“没有。”海诺啧了一声,端着碗站起来,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我挤了下眼:“有事喊我。我就在楼下,随叫随到。友情提示,若你师父又开始当谜语人,本店也提供吐槽外包服务。”

说完就溜了。

门重新合上,静室里又只剩我和师父。

他走到榻边,先看了一眼青铜坠子,目光停了一瞬,随后伸手,指尖扣上我的腕脉道:“放松。”

我没动:“怎么放?”

“别顶着力。”

“师父,你说得倒轻巧。”

他没接这句,只把那卷符展开,贴在我胸口前的衣料外侧一寸。

符纸一触到皮肤,先凉了一下,随后慢慢发热。那热意不烫,沿着胸口一圈圈往里渗,把那阵沉坠往上托起了些许。

我皱着眉,还是低低吸了口气。

师父另一只手覆上来,掌心压在符上。熟悉的力量缓缓沉下去,稳得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一点点把胸口翻涌的余震钉住了。

昨夜那股剧痛已经退了,剩下的是更深的钝痛。此刻被他这样压着,那阵钝痛没有立刻消失,只是从锋利变得迟缓,像一场暴雨过去,泥水还堵在河道里,流不快,也散不掉。

我垂着眼,看到他的手指停在我的胸口前,没忍住问道:“师父,昨晚你退什么?”

他的手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,只有一下。

随后继续往符纸里注入灵力,声音没有起伏:“你抓得太突然。”

“海诺也在旁边。”

“他不是我。”

这话一出,我喉咙里那口气反而堵住了。不是你,所以呢?

我抬头看他,面具下那双眼仍旧很平静,像他刚才只是说今天杭州有雨。

“这回答满分零分。”

“你现在不适合追问太多。”

“我穿越回来了,”我忍着胸口那点闷躁郁堵,“可那个时空里的人都死得很干脆!怎么到你这儿,永远只给半句?”

“半句足够你养伤。”

“半句也足够我气死!”

师父终于收回手,符纸上的光暗了下去。

那块地方轻了一点,我却没觉得轻松多少。

他把铜瓶打开,倒出一粒淡青色的小药丸,递到我唇边:“把它吃了。”

我盯着那药:“苦吗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你每次说不会,结果都很离谱。”

“这次没有。”

我把药吞下去,果然没什么苦味,只有一点薄荷似的清凉,顺着喉咙一路往下。

师父把铜瓶收好,指尖擦过我腕间时,青铜坠子碰了他一下。

他顿住,低头看着那枚坠子,半晌,才道:“先摘下来。”

我立刻把手收回去:“不摘。”

“它上面带着残留的执念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它会持续引动你的心神。”

“那也不摘。”

静室里静了一瞬,师父站着没动。

我靠在软枕上,手指却把那枚坠子攥得更紧。金属边缘硌进掌心,冷得发疼。

我低着头,脑子里却还是那个人在廊下替我系上它的样子,还有那句活下去……我不说话,师父也不催。

最后还是我先开口:“它是他留给我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让我摘?”

“你现在受不住它。”

“受不住也得受。”

我说完这句,胸口又闷了一下,像心里那块铁被谁拿锤子敲了敲。

师父伸手要来扶我,我偏了偏身,没让他碰。动作刚做出来,我自己也愣了一下。师父也停住了,这一下停顿,把屋里的空气都停得发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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