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同车之盟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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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好，有点活气了。
车队又行过一段低坡，风忽然大了一点，吹得头顶厚布边角啪啪作响。远处隐约浮出更高的墙影，还看不真切，只能看见一线压在地平线上的轮廓。
我直起身，目光在她们脸上过了一遍。
“进王城前，先约三件事。”
娜缇看着我：“什么？”
“第一，不互害。谁若被单独拎出去问话，别乱咬另一个。第二，有新情报就说，别留一手保命。第三，谁要发疯，提前打招呼。”
艾黎娅挑眉：“你说谁发疯？”
“当然是你。”我说得很诚恳，“也可能是我。总之别突然冲出去、咬人、撞笼，先给另外两个一点准备时间。”
娜缇笑了出来。
“你这人真怪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所以答不答应？”
娜缇先在木板上敲了一下：“我答应。”
艾黎娅盯着我，半晌也敲了一下。
“暂时答应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也在木板上敲第三下，“临时同盟成立，有效期到咱们活着进城为止。”
车外忽然有人高喝，车队开始减速。前面出现一处临时停靠点，几辆别的车早已停在路边，牲口埋头饮水。我们这辆也被赶到一旁，车轮碾过土坑，重重一颠。
护卫上前检查锁链，另一个人抱着木板与羊皮卷，从前面一路点到后面。
我立刻贴到木栏边，借缝隙往外看。果然是木板夹羊皮，外面挂着铅坠。执笔的人边看边念，护卫便依次查看腕链、脚环、发饰。我们这一车停得靠前，纳布苏姆也走了过来，站在一旁看着。
等查到我们这里，执笔的人先看艾黎娅。
“铜环，后列待定。”
再看娜缇。
“绿记，留。”
最后看向我。他抬眼看了看我的脸，又低头对照羊皮上的字，笔杆在木板边缘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白链，内列。”
我心里那点猜测彻底坐实。
纳布苏姆站在旁边，眼皮都没抬，像这结果本就在他手心里。他甚至还伸手，将我额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回去一点。动作不重，却将我恶心得后背发麻。
我抬手要躲，他的手却做完先一步收了回去。
“别弄乱了。”他说，“入城前，脸要干净。”
我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他也不在意我刚刚嫌恶的动作，转头吩咐护卫：“白链那列，水多给半壶。别晒坏了。”
我差点被这句气笑。果然，工具越值钱，保养越精细。和古董一个待遇，真是谢谢了。
护卫照办，扔进来半壶水。我立刻接住，没急着自己喝，先递给艾黎娅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给我？”
“你脸都快干裂了。”我说，“内列特供，先便宜你。”
她盯着水壶一瞬，接过去，仰头只喝了一小口，又递给娜缇。娜缇也只抿了两口，最后才还给我。我喝完，将壶底剩的一点留着，重新塞到角落。
这一下，车里三个人都更安静了。
“内列。”娜缇轻声重复一遍，“那是最靠近前方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进去了，出来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，像有话，最后还是没说。
艾黎娅却开口：“若你真进了内列，见到那个王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
她盯着木栏外那片渐渐变红的天。
“别让他觉得我们真是东西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，我胸口微微一紧。看了她一会儿，点头。
“行。”
查册结束，车队很快又被催着上路。停靠点扬起一阵更浓的尘，人声、牲口声混在一块，很乱。我们这辆车重新被赶上主道，方向更明显地朝着远处高墙去。
这次，艾黎娅一直没再说话，只盯着外面。那眼神已经不只是怒，更像将某个念头藏进了掌心。
娜缇低声叫她：“你别乱来。至少别在现在。”
她没应，只摸了摸木栏，又摸到脚边那只空铜水壶，慢慢量着缝隙。
我压低声音：“艾黎娅。”
她偏头。
“你刚答应过，不搞惊喜。”
她唇角扯了一下：“我若真要动，会先看你一眼。”
这回答听着像守约，细品全是坑。
车队很快又拐上平整的路。艾黎娅借着颠簸，脚尖一点点试木销松紧。我侧身压住她脚背。
“松，不代表你能活着跑出去。”
“至少它肯开。”
她拨了下铜壶，壶身滚过去撞了一声。外面的护卫回头看了一眼，又转开。
她是在试他们回头的速度。
我咬了咬牙：“你现在出去，前方是空地，后方是马。跑不了几步。”
“几步也够。”
娜缇抱紧膝盖：“你别发疯了。”
艾黎娅终于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现在就在看你。”
我心里那点不妙直接拉满。
果然，下一刻，车队前方有人高喝停步。几辆车被依次赶到路边换水，前后人影一下乱了。牲口被牵去饮水，护卫分成两拨，一拨往前，一拨去后方清点。我们这辆车边只剩两个人，一个正低头解水囊，一个抬手抹汗。
就在这个空档。艾黎娅脚下一顶，木销“咔”地一声松开半截。
我扑过去压她手，她肩膀一撞，直接将我撞到木栏上。腰侧钝钝一麻，差点将我撞出一口脏话。
这姑娘平时坐着就一副要上山打虎的架势，真动起来，活像一头脱了缰的野驴，还是那种你拽不住尾巴的限定款。
“艾黎娅！”
娜缇伸手抓她，没抓住。
艾黎娅抬膝顶上笼门，双手一扯，门板豁开。她先踹翻角落的水桶，半桶水泼了一地，外面的护卫猛地转头。
就这一瞬，她已经钻出笼门，撑着车辕往下一跃。脚环撞在木头上，落地时膝盖在土里一磕，她立刻爬起来往侧前方冲。
护卫大吼着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