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逃笼者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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娜缇扑到木栏边，没出声。
我也紧跟着跳下去，直冲艾黎娅。
她跑不远，我知道，可一个人撞上去，护卫只会先将她打个半死再说。
“拦住她！”
“抓回来！”
“别伤脸！”
那句“别伤脸”狠狠硌了我一下。原来连打人都有人替这些货物算损耗。
艾黎娅直奔路边低坡。一个黑甲护卫翻身上鞍，另一个挥鞭切过去。她踩中碎石，身子一歪，速度立刻慢下来。
我扑到她侧后方。
“低头！”
她猛地缩身，我撞上她肩侧，两个人一起滚进浅沟。长鞭擦着我肩膀扫过去，火辣辣一片。
我吸了口凉气，这不是普通的鞭子，真够歹毒的。我手臂死死箍住艾黎娅，将她往沟底压。
“你疯了！”她在我怀里挣。
“闭嘴，先趴着！”
上方脚步乱成一团，沙子簌簌往下掉。我抬头看一眼，护卫已经围了上来，刀鞘撞在甲片上，冷光乱晃。为首那人抬手就要往下抓。
我立刻先他一步将艾黎娅往身后一按，自己半跪起身，抬手就拽散了发间一缕金链。几粒小金珠滚进尘里，我顾不上心疼，手指飞快地摸进袖中，将银针夹进指缝。
不能用显眼术法，可银针能用。
我手腕一翻，两根银针已经扎进自己另一只手的虎口与曲池。肩背和这股刺痛一冲，额角逼出一层汗，呼吸也刻意压乱了。接着我抬头对着扑来的护卫就喊。
“别碰她！”
那护卫哪里听我，手里鞭柄照着艾黎娅肩膀砸下去。我抬手一挡，鞭柄重重磕在我小臂上，麻得整条手都差点废了。
“她起热疾了！”我喊得更快，“你现在抽她，她立刻死！”
护卫动作一顿。
就是这一顿，我转身一把捞过艾黎娅的手腕，银针飞快一刺，直接点进她腕内血脉。她整个人一僵，刚要骂，我手指又往她肘弯狠狠一压，逼得她闷哼一声，身子软下去半边。
半真半假，先做出急症样子再说。
艾黎娅瞪我，眼里那股火差点将我烧穿。我压着她手臂，俯身靠近，嘴唇几乎贴到她耳边。
“装病，不然真死。”
她胸口起伏一下，牙关咬死，没再挣。
上方那个护卫已经跳下沟来，刀鞘顶住我肩膀，刚刚被抽中的地方又一阵剧痛，我却顾不得强压下去。
“滚开。”
“她发热冲心，手足逆乱，刚才那是痉冲。”我抬手就往艾黎娅额头一摸，故意抹了一把自己的汗，再按到她颈侧，“你摸，她烫得不对。再抽两鞭，人就没了。脸也保不住。”
护卫半信半疑，抬手去碰。我趁他伸手，指尖一弹，第三根银针悄无声息扎进艾黎娅肩井。她肩部猛地一抽，喉咙里挤出一声压碎的喘息，身子顺势蜷起来，额角立刻见了冷汗。
现实里学的急救，穿越时空里搞碰瓷，专业跨度有点大，但效果是真顶用。知识改变命运，至少这会儿先改变一下挨鞭子的命运。
“看见没？！”我抬头盯住那护卫，“热毒上头，筋脉乱了。她刚才不是逃，是病发了。再拖再打，回头送到王城就是一具尸体。”
护卫眉头拧起，也不想担这口锅。
周围的人已经围满，纳布苏姆也从前面快步赶来。风将他的袍角吹得往后掀，脸色沉得能滴出墨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那个护卫立刻回身：“大人，她逃——”
“她热疾发作。”我抢在前面，“脑子都烧糊了，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。你们换水时热气冲头，她腕脉乱跳，眼底发赤，我刚看出来，她就冲出去了。”
纳布苏姆目光直直落到我身上。
“你会医？”
“总比会看着人被你们打死强。”我半跪在沟里，手还压着艾黎娅脉门，“她现在得先放血泄热，不然一路颠下去，到了王城你们只能交尸体。”
纳布苏姆没说话，视线往下移，落在艾黎娅身上。艾黎娅蜷在我臂弯里，额发全湿，嘴唇发白，呼吸时快时慢。刚才那阵挣扎加上我下的针，她这会儿确实有几分像急症发作。
娜缇也被护卫押到了旁边，脸白得像纸，嘴却抿得死紧，没乱叫一句。
我抬头迎着纳布苏姆的目光。
“她还有用吧？”
这话我故意说得很直白。同他谈仁义没有意义，他也不吃那套。只有将“有用”两个字明明白白摆出来，他才会算。
纳布苏姆果然眼皮一动。
“你要怎么治？”
“给我针，给我水，给我半刻钟。”我说，“先将逆冲按下去。”
护卫里有人冷笑：“你当自己是神庙医官？”
我头也没回。
“你若愿意替我担她死在路上的责，现在就将我拉开。”
那人闭嘴了。
纳布苏姆看着我，过了两秒，抬手。
“给她。”
一只水囊扔下来，我接住。一个护卫将刀往地上一戳，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盯我，眼神全是“你最好别玩花样”。
我没理，立刻扶起艾黎娅半边身子，掰开她手指。她掌心全是碎沙，手背已经被蹭破两道。
“忍着。”我低声说。
她喉咙一动，没应。
我摸出细针，在她指尖连刺两下，挤出几滴血。又用银针轻刺耳后，逼她脖颈抽了一下。外人看着，就是在泄热放血。其实真要说，她一路闷在笼里，又突然狂奔，血气全冲上来，这会儿确实得压一下火气。
水囊里的水我没敢乱喂，只蘸湿布角，往她额头、颈侧擦。再将一小撮薄荷碾碎，混进水里抹在她鼻下。凉意一冲，艾黎娅睫毛颤了颤。
我借机又按住她腕口，手指用力，一边摸脉一边装得像真在断生死。纳布苏姆站在上方，居高临下看着。
“她方才明明在跑。”
“高热之人会乱跑，会认不得人，会发疯。”我头也不抬，“你若不信，让她现在自己站起来走两步。她若走得稳，我任你处置。”
这话一扔，艾黎娅配合得很给力，身子立刻一软，整个人往我这边倒。我肋骨又是一疼，肩背都没顾上自检，被她这么一撞，差点当场表演一个被队友送走。
我忍着没吭，反手托住她。
“看见没？”
旁边有护卫低低骂了一句，已经将这出认成麻烦突发状况。纳布苏姆却没那么好糊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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