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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脆皮三人组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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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事?”

“刚才那一刻钟,我救的是你的货。”我迎着他的眼睛,“接下来入城,若还想要这批货值钱,最好别再让你的人手痒。”

他看着我,片刻后淡淡道:“你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

“彼此。”我说,“你也越来越像个会算损耗的掌柜。”

旁边文吏脸都僵了,没见过哪个贡女敢这么同押送主事说话。纳布苏姆却只是抬了抬手。

“入城前,不会再有人动她。”

这句落下,他才带人离开。

我等他走远,吐出一口气。娜缇凑过来:“你胆子真大!”

“错。”我说,“是他现在不舍得动我。区别很大。”

艾黎娅低声道:“你刚才替我问的,不只是我?”

“废话。”我将布包塞回怀里,“这会儿他若再拿你立规矩,娜缇接着怕,我接着被用来补洞,咱们仨都没好果子。先将他这口压住,才有下一步。”

娜缇点头,忽然又说:“我先前真以为你会先保自己。”

我看她:“现在呢?”

“现在也会。”她很诚实,“可你保自己的时候,没将我们扔下。”

这句比直白夸人还扎心,我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
“行了,别突然走煽情路线。我今天后背疼,受不了这个。”

艾黎娅盯着我:“什么是煽情?”

“就是明明在说大实话,非得将人说得鼻子发酸。”我站起身,伸了伸发麻的腿,“总之,记住现在这口气。咱们先一起进门。进门以后,谁都别立刻相信别人,也别立刻将自己交出去。”

娜缇问:“那信谁?”

“先信证据,再信彼此,最后再考虑其他。”我说,“还有,别谁给点好脸就上头。尤其是高位上的。”

艾黎娅撑着木桩慢慢站起来,腿还有点晃。我扶了她一把,她没甩开。过了片刻,她忽然道:“若进门后先被分开的真是你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别死。”

我看着她。她别过脸,声音还是硬的。

“我不想白被你包扎这一回。”

娜缇也随着小声补了一句:“我也不想。”
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“放心,我命硬。穿越体验官哪那么容易下线。”

两个人都没听懂“下线”,可看我笑了,也都没再追问。

外面又响起号角,这回比先前更短,更急。整备点上的护卫纷纷归位,文吏快步走动,将各车按次序往主道上赶。风里尘土飞扬,天边最后一块金红正往蓝墙后方沉下去。

纳布苏姆朝这边挥了下手。

“上车。”

我先扶艾黎娅,再拉娜缇,最后自己翻回笼里。笼门重新扣上,那道铁扣“咔”地落下,听得人牙根发紧。

可这回,车里已经和先前不一样了。艾黎娅没再第一时间去摸木销,娜缇也没缩到最角落。我们三个挤在同一侧,肩膀偶尔碰到一块,谁都没躲。

车轮重新滚动时,我偏头看了她们一眼。三个人谁都没再摸木销,也没人缩到角落里。

我靠回木栏,抬眼朝前看去。

蓝得发暗的巨门已经压到近前。暮色从城墙顶一点点漫下来,门上的巨兽纹样更清晰了,连砖缝都透着冷意。车队一列列收紧,贡女的笼车排成弯弯一线,往那张开的门口缓慢送去。

从这一刻起,路上的求生算是到头了。再往前,就是宫里的求活。

我将指上的流光指环悄悄按了一下,冰凉触感贴着皮肤,提醒我还没忘记自己是谁。

车队又一次收紧。

前方牲口被鞭子催得直抬蹄子,木轮碾过碎石,发出一阵阵闷响。笼车随着往前挪,晃得人筋骨发酸。我的肩背还在疼,虽然现在已经有点木木的。

暮色已沉下半边天,白日烤出来的热气还贴在地面上不肯散,风从车缝里灌进来时,卷着沙土、草屑、牲口身上的汗味,直往脸上扑。

我一手扶住木栏,一手按着艾黎娅膝上的布结。

“别硬撑,血要是又渗出来,我没多余布给你包第二轮。”

艾黎娅低头看了眼腿,“哼”了一声。

“你那布包里不是还有?”

“那是战略储备。”我说,“不能让你一个人薅成爱心补给站。”

这句一落,车里又安静下来。

前方,已能看见更清楚的城影了。不是先前隔着热浪那种虚虚一片,也不是天边压下来的一块蓝,而是实打实地立在那里。

高墙一道接一道,往两边铺得很长,墙身用那种深得发沉的蓝砖砌成,晚霞从侧面照过去,釉面还泛着一层湿亮的冷光。越往近处看,越能看见砖面上的浮雕纹样,一列接一列排上去,狮,牛,还有一种长着长角长尾的神兽,脖颈昂着,蹄子前探,像正从墙里往外走。

我盯了片刻,忍不住在心里“嘶”了一声。

历史书上的配图和实物比起来,真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差距。照片里那是文物,眼前这个是会吞人的东西。

城门两侧还有更高的塔楼,门楣压得极重。再往后,是一段抬高的台地,台地边缘隐约能看见水渠的反光。水从高处往低处引,沿着砖砌的渠壁绕进城里,天还没全黑,已经能看见水面上那一线发白的亮。

空中花园,此刻还没真正看见全貌,可那种“这城里真有一座悬起来的庭院”的实感已经先一步撞过来了。

怪不得有人一得权,便总想把想要的东西搬到自己眼前。有人堆金子,有人扩军队,也有人干脆将整座山搬进城。

我看着那一道道高墙,心里发紧,脑子却越发清楚。

这种地方,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大。是它够大,还够有条理。

贡车一辆接一辆往前,护卫分成三列。最外侧是骑马的,刀鞘垂在腿边,专门盯逃跑的。靠近笼车这一列拿的是短鞭与长矛,更多是看人。最中间一列跟着文吏与记册人,时不时停下来看腕链、看车牌、看木板上的标记。

我数了一遍,纳布苏姆这支押送队的人手比刚才整备点还多了七八个。再看前方几辆车,果然不止我们这一批贡女,还有从别处来的商旅车、牲口车、运货车。我们走的是直往城门去的这一条中线。

贡车比货车更靠中线,离城门更近,也更容易被看清。

我眯了眯眼,继续往前看。每一辆贡车外面都插着短旗,旗上颜色不一。我们这辆是褐底黑边,前方两辆一个黑边,一个红边。再往前有一辆帷车,帘子遮得很严,车轮包了皮,走得比别的车都稳,旁边护卫也更多。我看了两眼,心里大概有数。

“看见前方那辆车没?”我低声问娜缇。

娜缇顺缝隙看出去,点头。

“看见了。多半是先送预备殿内侧的。”

“你怎么分出来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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