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医案铁律，狂犬退避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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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什么也给老子闭嘴！哪怕里面铺着金砖，也得等那娘儿们断了气再搬！”常百刃的眼睛已经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癫狂，他完全无视了任何潜在的危险信号，转头冲着阎铁心低吼，“老阎，带你的人，把这宅子前后左右四面墙根，全给我用铁皮钉死！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来！老子今天就在这院子里耗着，等那口气一咽，第一时间冲进去清账！”

重甲缇骑们如蒙大赦，纷纷后退，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杂乱的撤退声。他们迅速散开，如同一群耐心的秃鹫，在外院的各个出口处布下了三重封锁网。

一门之隔的内室。

随着外面金属甲片的碰撞声逐渐远去，分散到院墙四周，林长风靠着那张破旧圆凳的脊背，极其缓慢地放松了半寸。

他藏在袖管里的右手大拇指，微微向上抬起了不到一分。那个原本死死抵在引火索末端的指腹处，已经留下了一块毫无血色的深坑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的拔步床上，传来了一阵犹如破旧风箱拉动般的粗重喘息声。

苏婉儿并没有昏睡过去。她那张呈现出灰败死气、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，极其费力地偏向了林长风的方向。她的眼窝深陷，瞳孔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光泽，但依然在努力聚焦。

被子边缘传来细微的摩擦声。

一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，颤抖着从被面下探了出来。手指冰凉，没有任何温度。那两根形同枯槁的指尖，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，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，最终，轻轻地搭在了林长风垂在膝盖边缘的衣角上。

她感受到了外面那种仿佛要将人骨头碾碎的肃杀之气。她在半昏迷中，用这最后一点力气，用这种极其微弱的物理接触，告诉坐在黑暗中的丈夫：她还在。

林长风没有转头。他那张如同冰雕般冷硬的侧脸，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。但他空着的左手，却极其自然地翻转过来，用掌心轻轻盖住了那两根冰凉的手指。没有说话，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，只是静静地握着。

门外，空气里的石灰味越来越浓。

钟凝霜站在那条白线边缘，没有转身，但她的声音却突然拔高了几分，穿透了薄薄的门板。

“城西漏风巷，突发暴毙三人。泥涂浅滩处，水死七人。城南破庙，咳血绝命者两人……”

她一口气报出了十几个地名和一长串冰冷的数字。在外围擦拭刀锋的常百刃听来，这不过是一个死板的医官在陈述城中疫情的严重程度。但在门内，这串数字落入林长风的耳朵里，却如同重锤敲击在铜钟上。

这根本不是什么疫情记录。这是命轨纠偏的死亡底账。

林长风的脑海中，那座庞大且精密的算力引擎在瞬间启动。泥涂浅滩的七人，是商红萼突围时损失的脚夫和被他坑杀的死士；城西和城南那些暴毙的流民，是天道为了填补他今夜强行改变历史走向而随机抹除的无辜生命。

他感受着掌心里苏婉儿那越来越弱的脉搏，那些数字每一次增加，苏婉儿的呼吸就微弱一分。这两者的衰竭与增长，达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完美同频。

天谴的残酷铁律，就在这半尺宽的门槛内外，冰冷地运转着。

院子内外彻底陷入了死寂。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石灰粉上的“嘶嘶”声。

常百刃站在廊檐下的阴影里，用一块破布反复擦拭着刀刃。阎铁心蹲在台阶上，用一根枯枝剔着鞋底的泥巴。他们都在等。

而在这昏暗的内室里，林长风静静地坐在床榻边。他知道，凭借钟凝霜刚才用体制律例强行画出的那条白线，他已经成功压制了外面的物理暴力。他用自己极致的算计，在狂风骤雨中，为苏婉儿强行抢下了这最后半个时辰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