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登门吴府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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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昭与姜芷同坐一侧，目光低垂，看似观棋，余光却将吴奉贤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收在眼底。

吴奉贤第一手落在右上星位，中规中矩。

姜芷拈了枚白子，在左上小目应了一手，温和得很。

“吴大人可知，那尚宫死在了刑勘司大牢里。”姜芷落子的手几乎没什么停顿，语气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吴奉贤的黑棋挡了一手，手指在棋盒里摸着下一枚，不曾抬头：

“此事老臣听说了，刑勘司的牢里死人，虽不常见，倒也不是头一遭，公主何故问起？”

“尚宫死前管了三年粮秣，手里经了不少账。”

姜芷的白棋在边路拆了一手，棋形撑得很开。

“本宫就是有些好奇，他手里那些账，如今落在了谁手里？”

“账目的事，该问度支司和仓廪监，若是事关军粮运输，也该去问边防司。”

吴奉贤的黑棋在角上补了一手，稳得滴水不漏。

“老臣在枢机台，管的是军机调度，粮秣这块并不经老臣的手。”

卫昭听着这话，眼皮抬了一下，“粮秣虽是隶属边防司，可吴大人您执掌枢机，想必平日里走动也不少吧？”

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，心中冷笑。

这个老狐狸，账目不经你的手，却是你调的人。

吴奉贤轻笑两声，“世子爷所言不错，老夫平日里是与边防司走动频繁，那也只是公务往来，并不涉及其他。”

姜芷在袖中蜷了蜷手指，面上不动声色。

与卫昭对视一眼，两人心知肚明。

轻笑一声，白棋在中央飞压一手，看似轻飘飘的，实则卡住了黑棋向中腹的出路。

“吴大人可还记得三年前运往凌北关的那批粮饷？”

吴奉贤拈子的手停了一瞬。

“那年冬天，大雪封路，粮车没有向往常那般走官道，反是先去了汝阳，以至于多走了半月路程。”

姜芷的白棋又落一子，棋形愈发紧凑。

“本宫查了度支司的底档，调令上签押的是尚宫，可调令送到他手上之前，已经在枢机台压了三天，这个，吴大人作何解释？”

吴奉贤的黑棋在中腹断了一手，攻守兼备，语气仍是四平八稳：

“枢机台每日经手的公文不下百件，压上三五日是常事，公主若觉得其中有蹊跷，不妨去问问当时的经手人。”

“经手人是谁，本宫自然会问。”

姜芷的白棋在边路爬了一手，不与他正面纠缠。

“只是本宫好奇，吴大人经手军机几十年，凌北关那批粮饷改道之前，可曾有人与您打过招呼？”

吴奉贤的黑棋在中央补位，自提两子。

端起茶盏品鉴一番，才说道：“公主这话，老臣不敢接。”

抬眸间，目光清亮得很。

“凌北关的事，朝廷已有定论，卫家军为国捐躯，老夫每念及此，无不痛心，可若说那批粮饷有什么猫腻……”

他摇了摇头，视线落在卫昭脸上：“世子今日随公主来，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？”

卫昭迎着他的目光，嘴角扯动，不深不浅：

“风声倒是没有，只是昨夜翻看家父遗物，翻出一封旧信。”

身子微微往前探了几分，笑着道：

“信上提到，三年前粮饷改道之前，汝阳方家曾托人往枢机台送过一批‘节礼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