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月是故乡圆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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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喝过。回头弄一坛试试。

岳铜从窗台上下来，光脚踩在地上，凉。拿鞋穿上，走到灶台前。灶台凉了，铁锅搁着，锅底剩着骨头汤的油花。他拿锅烧了水，拿了把从膳堂顺的面粉——昨天领月例的时候顺的，半斤，攥在手里跟攥了把灰似的。

面粉倒碗里，加水，和。面和稀了，黏手指头，拿手揉，揉成团，黏得满手都是，跟浆糊似的。他加了把干面，接着揉，揉了半天才揉成个囫囵团，拿手拍扁了，圆——不像月饼，像块鞋垫。

灶里塞了把干柴，点着了，火苗蹿起来，烟囱呼呼响。拿铁锅烧热，倒了一指油，油热了，把面饼贴锅里——

滋啦一声。油爆了，油星子溅在手背上，烫了一下。面饼贴锅底，边缘冒泡，白面慢慢变黄，翻了个面，焦了，黑了一块。

出锅。巴掌大一块饼，焦黑，边缘糊了，中间白，拿手掰开，里头没熟透，面芯子黏的。

他掰了一块放嘴里，嚼。没味儿。没盐，没糖，没馅儿，就是面，生的熟的混一块儿，嚼碎了咽下去，嗓子眼里一股面粉的腥气。

啥味？刘海问。

就面？

就面。没烙好。下次放糖。

放五仁。

去哪弄五仁？

不知道。慢慢找。总有地方有花生芝麻核桃。

成。慢慢找。

岳铜啃完那块饼，拿袖子擦了擦嘴。灶火熄了，锅里剩着一指油，凉了，白花花的凝在锅底。他趴回铺板上，月亮从窗户照进来，白光照在桌上的铁牌上——内门一百六十一，青的，边角磨得发亮。

六重区石碑上两个字墨干了。核心预备籍搁桌角，木牌边角磨得发亮。

他翻了个身，仰躺着，拿拳头捶了一下胸口，闷响。

刘海。

咱得回去。

……嗯。

得回去。

刘海没应。铲子柄杵在地面上，咚，咚，咚，一下一下的，跟心跳似的。

窗外月亮白晃晃的，照着月亮门，照着修炼塔，照着东院第三排第七间，照着铺板上那个暗金色脸的少年。铜皮上泛着一层白光，跟镀了层银似的，跟月亮一个色。

千里共婵娟。

婵娟是啥？书里写的，月亮的别称。他那时候背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，觉得矫情，肉麻。现在——

现在他趴在这破铺板上，啃了一嘴没熟透的面饼，满嘴面粉腥气，月亮照着脸，魂壳连着坑底那个蹲在黄土里拿铲子杵地面的兄弟。

人长久。

他拿拳头又捶了一下胸口，闷响。火炉转着，火苗两掌半宽，炉壁烫红了。

但愿人长久。他嘴里嘟囔了一句，声音小的跟蚊子哼似的。千里共婵娟。

刘海在坑底没说话。但铲子柄不杵了。安静了一会儿，传来一声闷闷的——

铜哥。

明年中秋，咱烙个像样的。

五仁的。

五仁的。

下午。没去重力室。没去枯骨林。今天哪儿都没去。

他揣着腰牌在学府里走了一圈。中秋，人少。练功场空了，石桩区没人，修炼塔门关着，膳堂只开了半个窗口，卖的是月饼——灵月饼，三颗下品一块，巴掌大，皮酥，馅儿是灵豆沙的，甜，但不齁。

他买了两块。一块自己吃，一块拿布包了搁袖子里——给刘海留的。魂壳渡不过去实物，但刘海能尝到味儿，隔着魂壳，岳铜吃的时候刘海嘴里也有味。

他蹲在月亮门边上，拿手掰了一块月饼放嘴里。灵豆沙甜，但不齁，灵气顺着嗓子眼下去，火炉接了，转了一圈。

甜的。刘海说。

灵豆沙的。不是五仁。

啥时候有五仁？

慢慢找。

成。慢慢找。

日头偏西了。月亮还没上来，但天已经白了，中秋的傍晚跟别的时候不一样，白，亮，像天也被洗过了一遍。他蹲月亮门边上，啃着月饼，看着天慢慢变白。

有人从月亮门走过。核心弟子，青袍，看了他一眼——暗金脸，蹲门口啃月饼，不伦不类。但没说什么，走了。

岳铜没看那人。他看着天，看着月亮门上的青瓦，看着远处修炼塔第三层黑黢黢的轮廓。

六重区石碑上两个字。核心预备籍。五十颗月例。七重七百斤。

一件一件来。

他掰了最后一块月饼放嘴里，嚼碎了，咽下去。拿布把另一块包好，塞进袖子最里头。

站起来。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明天七重。

同祝书友们中秋节快乐，家庭美满，阖家幸福团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