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为何而战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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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女儿？”

“十九年前，战争刚开始的时候，她的避难所被你们的部队占领了。从那以后，我再也没见过她。”伤疤老人的声音沙哑，“我打这场战争，就是为了打进你们的首都，找到她。”

大厅里安静了。

过了很久，这边的老人才开口。

“你女儿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艾薇。艾薇·诺瓦。”

这边的老人转过身，对一个操作员低声说了几句。操作员开始在数据库里搜索。

几分钟后，结果出来了。

“艾薇·诺瓦。”操作员的声音很轻，“十九年前被收容在第七避难所。记录显示，她在第三年死于疾病。”

伤疤老人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你们在撒谎。”

“没有撒谎。”这边的老人说，“你可以自己查。我们的数据库对你们开放，只要你愿意停火。”

伤疤老人盯着屏幕，眼睛红了。

“十九年……”他喃喃地说，“我打了十九年，死了那么多人……结果她早就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画面静止了很久。

然后伤疤老人抬起头。

“停火吧。”他说，“不打了。”

这边的老人也红了眼眶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不打了。”

杨曦带着陈星落悄悄离开。

回到星槎号上，陈星落一直沉默。

她坐在舷窗前，看着那颗还在燃烧的星球。火焰还在蔓延，浓烟还在翻滚，但通讯频道里，停火的命令正在层层下达。

“落落。”杨曦走过去，坐在她身边。

陈星落没有回头。

“他们打了十九年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因为那个老爷爷想找他的女儿。可是他的女儿早就死了，他打了十九年也不知道。”

杨曦没有说话。

“我爸爸妈妈。”陈星落继续说，“他们也是因为这场战争死的。可是……那个老爷爷的敌人，那些北半球的人，他们不是坏人。他们只是不知道。”

她转过头看杨曦。

“那谁是坏人？”

杨曦沉默了很久。

“也许没有坏人。”她终于说，“只有忘记。”

“忘记什么？”

“忘记为什么而战。忘记对方也是人。忘记除了打仗，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
陈星落低下头。

“那我爸爸妈妈……他们白死了吗？”

杨曦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
“没有。”她说，“他们没有白死。因为他们让你活下来了。而你活下来了，就会记得他们。记得他们的人，永远不会真正死去。”

陈星落把脸埋在杨曦衣服里。

过了很久，她闷闷地说：

“我不想打仗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想让所有人都不要打仗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。”

杨曦轻轻抚着她的头发。
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，“你还小。可以先学着记得。记得那些死去的人，记得他们为什么死，记得他们活着时候的样子。等长大了，也许就能找到办法。”

陈星落抬起头。

“那你找到了吗？”

杨曦看着舷窗外那些跟随的星星。

“还没有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在找。每记得一个人，就离答案近一点。”

陈星落也看向那些星星。

“那我也找。”她说，“我帮你一起找。”

杨曦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晚上，陈星落睡着之后，杨曦站在舷窗前。

林远走过来。

“那两个阵营真的停火了？”他问。

“暂时停了。”杨曦说，“但能停多久，不知道。”

“他们找到答案了吗？”

杨曦摇头。

“没有。他们只是累了，不是真的懂了。”

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你呢？你懂了吗？”

杨曦看着窗外那些星星。

“懂了一点。”她说，“战争不是因为仇恨，是因为忘记。忘记对方也是人，忘记自己为什么开始，忘记除了打下去还有别的路。只要还记得，就有机会停下来。”

林远点点头。

窗外，那颗燃烧的星球还在视野里。

火焰还在烧，浓烟还在飘，但通讯频道里，停火的命令正在被执行。

也许只是一时。

也许明天又会打起来。

但至少今天，有人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开始，有人发现自己追求的东西早已不存在，有人说了“不打了”。

杨曦看着那颗星球，轻声说：

“晚安。”

那些星星静静地亮着。

三百零一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