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新的种子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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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火的第三天，星球表面的火焰终于开始熄灭。

杨曦站在舷窗前，看着那颗曾经被浓烟包裹的行星慢慢显露出本来的面目——焦黑的大陆，暗红的熔岩河，灰蒙蒙的大气层。战争停下了，但伤痕还在。

陈星落站在她旁边，也是静静地看着。

“落落。”杨曦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想留下来吗？”

陈星落愣住了。她转过头看着杨曦，眼睛里全是不解。

“留下来？留在哪儿？”

“这里。”杨曦指着那颗星球，“你的家。”

陈星落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找到自己的嗓子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小，“房子烧了，树烧了，爸爸妈妈也没有了。我留下来做什么？”

杨曦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

“重建。”

陈星落眨眨眼。

“重建？”

“嗯。你记得那些墙上的名字吗？”

陈星落点头。她当然记得——那个地下掩体入口处的墙壁，上面刻满了孩子的名字，歪歪扭扭，密密麻麻。

“那些孩子，有些还活着。”杨曦说，“停火之后，他们会从掩体里出来，会发现自己没有家了。他们会需要一个人，一个记得过去的人，告诉他们这里曾经是什么样子，告诉他们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
陈星落听着，眼睛里慢慢有了光。

“我可以……做那个人？”

“你可以。”

陈星落低下头，想了很久。

“可是我还小。”她说，“我什么都不懂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杨曦说，“启会留下来帮你一段时间。他会教你很多东西——怎么种东西，怎么建房子，怎么和人说话。”

陈星落看向启。

启站在不远处，正假装在研究控制台，但耳朵一直竖着。听见杨曦提到自己，他转过头，露出一个有点僵硬的微笑。

“我……我可以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
陈星落看着他，又看向杨曦。

“那你呢？”她问杨曦，“你也留下来吗？”

杨曦摇头。

“我不能。”她说，“还有很多人需要我去记得。”

陈星落的眼眶红了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舍不得你。”

杨曦伸出手，把她抱进怀里。

“我也舍不得你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但你在这里有事情要做。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。我们做的都是同一件事——让被忘记的不被忘记，让毁掉的重建起来。”

陈星落把脸埋在杨曦肩膀上，不说话。

杨曦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“而且。”她说，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
陈星落抬起头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等你把第一棵新树种下去的时候，我就回来看你。”

陈星落伸出小拇指。

“拉钩。”

杨曦笑了，也伸出小拇指，和她勾在一起。

“拉钩。”

决定留下来之后，陈星落忽然变得很忙。

她拉着启，要他教她各种东西——怎么辨认方向，怎么找水源，怎么搭简易的棚子。启被她问得头昏脑涨，但又不好意思拒绝，只能一边翻资料一边现学现卖。

“这个……这个草能吃，但是要煮过。”他指着屏幕上的一种植物，“那个……那个不能碰，有毒。”

陈星落认真地记在本子上。本子是林远给的，只有巴掌大，但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。

杨曦则带着她最后一次回到地表。

她们去了田中街，去了那棵烧焦的槐树前。陈星落站在树下，看着那些焦黑的枝干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它死了吗？”她问。

杨曦走近那棵树，伸手摸了摸树干。树皮焦黑，一碰就掉下灰烬，但她的手摸到一处裂口时，忽然停住了。

“落落，你来看。”

陈星落走过去。

杨曦指着那处裂口——树皮裂开的地方，露出一小截嫩绿。

那是新芽。

在焦黑的树干深处，有一点点绿色正在努力往外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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