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新的种子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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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星落盯着那点绿色，眼睛慢慢睁大。

“它还活着……”

“嗯。”杨曦说，“有些东西看着死了，其实根还活着。只要有水，有阳光，它就能重新长出来。”

陈星落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那点嫩绿。

很软，很脆，带着一点点温度。

“我能把它挖出来吗？”她问，“种到别的地方？”

杨曦想了想。

“可以。但要小心，别伤到根。”

陈星落立刻跑回星槎号，找了一把小铲子。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棵新芽连同一大块土挖出来，放进一个容器里，捧在手上，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。

“我要把它种在广场上。”她说，“那个有雕像的广场。这样每个人都能看见。”

杨曦看着她发亮的眼睛，笑了。

离开的那天终于来了。

星槎号停在广场边缘。陈星落站在舷梯——里面是杨曦留给他们的种子、工具、还有一些压缩食品。

“真的不跟我们回去？”林远蹲下来，看着陈星落。

陈星落摇头。

“我要在这里种树。”她说，“等种成一片林子，你们再来。”

林远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“好。我们一定来。”

杨曦走过来。

她蹲在陈星落面前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
“落落，记住我跟你说的。”

陈星落点头。

“记得那些名字。记得那些死去的人。记得这里曾经是什么样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有。”杨曦从口袋里拿出那块小牌子——陈星落的名字，那块从灰烬里捡回来的金属片，“这个还给你。”

陈星落接过来，握在手心里。

“我会一直带着它。”她说。

杨曦站起来，最后看了她一眼。

然后她转身，走上舷梯。

陈星落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看着舷梯慢慢收起来，看着舱门缓缓关闭，看着那艘叫星槎号的飞船轻轻震动，然后缓缓升空。

她没有哭。

她只是抱着那棵新芽，仰着头，看着星槎号越飞越高，越飞越远，最后变成一个光点，消失在星海里。

启站在她旁边，轻声说：

“走吧，我们该干活了。”

陈星落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新芽。

那点嫩绿在阳光下微微颤动，像是也在看着她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她转身，朝着广场中央走去。

那里有雕像，有基座，有十九年前献花留下的痕迹。那里是这座城市的中心，是所有人都会经过的地方。

她要把这棵新芽种在那里。

让所有人都看见，战争结束了，新的东西可以生长。

星槎号上，杨曦站在舷窗前，看着那颗越来越远的星球。

林远走过来。

“她会没事的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启在照顾她。还有那些从掩体里出来的孩子，他们会一起重建。”

“嗯。”

杨曦看着那颗星球，看着那些逐渐熄灭的火焰，看着那些开始飘散的浓烟。

然后她看见了一点绿色。

很小，很远，但她看见了。

在那颗焦黑的星球表面，在那座广场中央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，正在弯腰种着什么。

杨曦笑了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林远看了一眼窗外，也笑了。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下一个。”

星槎号加速，消失在星海深处。

舷窗外，三百零一颗星星静静地跟随着。

其中最亮的那一颗，好像是刚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