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裂缝里的眼睛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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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陈星落所在的行星后，星槎号在星海中航行了七天。

七天里，杨曦大部分时间都站在舷窗前，看着那些跟随的星星。林远偶尔来送水送饭，也不多说话，只是陪她站一会儿，然后离开。

第八天的早晨，警报响了。

不是星槎号的警报，是杨曦口袋里的晶体。

她把它拿出来的时候，晶体正在剧烈震动——不是普通的震动，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，想要冲出来。那些光点疯狂旋转，形成一个个漩涡，又瞬间散开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远冲进来。

杨曦摇头，盯着晶体。

光点的旋转越来越快，最后在晶体中央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黑洞——不是真正的黑洞，而是一个视觉上的空洞，像是晶体被挖去了一块。

然后，那个空洞里传出一个声音。

很轻，很远，像从无限深的地方传来。

“记得者……”

杨曦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那个声音没有回答，只是重复着：

“记得者……记得者……你记得太多……太多了……”

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质感，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，又像是根本没有声音，只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震颤。

晶体里的黑洞越来越大，那些光点拼命往边缘躲，像是害怕被吸进去。

“你在哪儿？”杨曦问。

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，舷窗外忽然暗了下来。

不是普通的暗——是所有的星星同时熄灭了一瞬。虽然只有一眨眼的工夫，但那一瞬间，星槎号仿佛坠入了绝对的虚无，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不到。

林远猛地抓住控制台，稳住身体。

杨曦盯着舷窗。

窗外，星星重新亮了起来。

但在那些星星之间，多了一道裂缝。

不是空间上的裂缝，而是存在本身的裂缝——像是一幅画被人用刀划开，露出画布，周围的光线都被它扭曲，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。

晶体里的声音再次响起：

“来……”

杨曦看着那道裂缝。

裂缝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那是眼睛。

不是一只，是无数只。密密麻麻的眼睛挤在裂缝里，有的睁开，有的半闭，有的只剩眼白，有的瞳孔里流着黑色的液体。它们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——

看着杨曦。

“走。”杨曦说。

林远已经启动了引擎。星槎号猛地加速，向后倒退，想要远离那道裂缝。

但无论星槎号退多远，那道裂缝始终在同一个位置——舷窗正中央，离他们不远不近，像是钉死在那里。

那些眼睛还在看着。

“那是……”林远的声音发紧。

“混沌侧主战派。”杨曦说，“第276章里，被夹在裂缝中的那些。”

她记得很清楚。那一章里，光的文明——那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个存在——为了堵住裂缝牺牲了自己。但他们堵住的只是大部分，还有一小部分残余被夹在裂缝深处，既无法出来，也无法消失。

现在，它们出来了。

或者，正在出来。

晶体里的黑洞还在扩大。那些光点已经被挤到边缘，挤成薄薄的一层，像在拼命抵抗着什么。杨曦能感觉到它们的恐惧——不是普通的恐惧，而是被遗忘者面对遗忘本身时的那种本能战栗。

“杨曦。”林远的声音更紧了，“你看后面。”

杨曦转过头。

舷窗另一边，那些跟随的星星——三百零一颗——正在发生变化。

它们原本是安静地悬在那里，但现在，它们开始移动。不是杂乱无章地移动，而是排成阵列，像是一支军队在列队。

它们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弧形，弧形的开口正对着那道裂缝。

然后，最前面的那颗星星——那颗最亮的，陈星落变成的那颗——忽然闪了一下。

一道光从它身上射出，直直地撞向裂缝。

那些眼睛眨了一下。

光在裂缝边缘消散了，像水滴落进沙漠，瞬间被吸干。

但紧接着，第二颗星星也闪了，射出第二道光。然后是第三颗，第四颗，第五颗……

三百零一颗星星同时射出光芒。

那些光汇聚在一起，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束，撞向裂缝。

裂缝里的眼睛闭上了。

光束击中了裂缝，将它撕开得更大——不对，不是撕开，是撑开。光芒撑开了裂缝的边缘，让里面的黑暗暴露得更多。

杨曦看见了裂缝深处的景象。

那是一片绝对的虚无。

没有光，没有物质，没有空间，没有时间。只有无尽的、纯粹的黑暗。而在那黑暗中，无数扭曲的形体在蠕动——有的像人，有的像兽，有的什么也不像，只是纯粹的混乱本身。

它们都在朝这边爬。

缓慢地，艰难地，但确实在朝这边爬。

而在它们身后，更深的黑暗里，有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成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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