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【回忆录】中毒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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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殿门口的台阶上，一个穿着素蓝衣裙的姑娘蜷坐在那里，双手紧紧攥着膝上的衣料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
廊下的灯笼光照在她侧脸上，将她的五官笼出一层淡而朦胧的光晕。她的身形极瘦，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支棱着，下巴尖尖的，面色比秦铎好不了多少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一双眼睛却大而明亮，此刻正望着寝殿的方向出神。

傅沅浅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那张脸。

像极了姜枕眠。

她鬼使神差地抬脚走了过去。兰翘一直守在锦瑟旁边，见有生人靠近便警惕地往前挡了半步，可待看清傅沅浅的衣着气度，又迟疑着让开了。

你还好么？傅沅浅在锦瑟面前蹲下来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
锦瑟抬起头，一双眼睛里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惶，睫毛颤了颤，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。她浑身的衣裳上沾着暗褐色的血迹，手心里也是，指缝间干涸的血痕像细细的红线交错纵横。

你别怕，傅沅浅伸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，触感微微发颤，方才我们听到这边出了事，赶过来看看。你……你是一直在东宫住着？

锦瑟的瞳孔缩了一下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，像是忽然回过神来，猛地将手缩回去藏进袖中，声音又轻又哑：……是。

傅沅浅没有追问她是如何住在东宫的，那答案她心知肚明。她只是顺势在锦瑟身旁的台阶上坐了下来。

夜风从廊下穿过来，带着银杏叶和隐隐血腥的气息。

你坐在外头冷不冷？

锦瑟偏过头看她，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。眼前这个女子衣着精致、气度从容，分明是富贵锦绣堆里养出来的人，可她蹲下来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，也没有好奇的打量。

不冷。锦瑟终于完整地说出了两个字，声音还是哑的。

傅沅浅正要再说什么，庭院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宫人尖利的通传声：皇后娘娘驾到——！

满庭院的禁军和官员呼啦啦跪了一片。傅沅浅站起身，拉住锦瑟的手腕将她一并带起来，退到廊柱旁让出道路。锦瑟被她拉着踉跄了一步，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指。

皇后几乎是被人搀着冲进来的。她今日穿了件玄色绣金凤的常服，可鬓边的步摇歪了也顾不上扶，一双眼死死盯着寝殿的方向，脚步快得裙摆绊了门槛也浑然不觉。

铎儿！我的铎儿——！

皇后已然没了往日的端庄。

她扑到床边，看见秦铎那张青灰的面色时，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，身后的嬷嬷赶紧扶住她的胳膊。

皇后伸出手想去摸儿子的脸，指尖却停在半空直发抖，触都不敢触，仿佛怕碰碎了什么。

太医！太医呢？她猛地回过头，声音尖利得破了音，本宫问你们话！太子到底怎么样了？你们这群废物，平日里吃俸禄养着，如今主子出了事连个毒都解不了？

太医院院正扑通跪在地上，额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：回娘娘，殿下中的毒极烈，老臣已施针护住了心脉，又灌了解毒的汤药，可药不对症，只能暂缓毒性蔓延……”

本宫不管什么药！皇后一把拍在床沿上，震得案上的铜盆哐当响了一声，水花溅出来洒了她满袖，本宫只要铎儿醒过来！他若有个三长两短，你们太医院上下一个也别想活！还有那个刺客，那个戏班子……

她喘着粗气转过头，目光扫过满殿跪伏的人影，声音冷得结了冰：传本宫懿旨，全城搜捕惊鸿楼余党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！抓到那个伤了我儿的，本宫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段，挫骨扬灰！

满殿鸦雀无声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