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【回忆录】．阴谋诡计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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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，整整三天。

太医院的灯烛没熄过。院正周文清带着六位御医轮班守在寝殿外间，药炉上的砂锅昼夜不停地煎着各种汤药，药渣倒了一筐又一筐，浓郁苦涩的药味弥漫在东宫每一个角落，连庭院里的银杏叶子都被熏得仿佛多了几分枯黄。

可秦铎依旧躺在那里，面色从青灰转成了蜡白，呼吸浅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，偶尔指尖抽动一下，引得守在一旁的宫人惊惶地扑过去看，却又只是徒劳。

第五日清晨，周文清跪在勤政殿的御案前，额头顶着冰凉的金砖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……臣等无能。太子殿下所中之毒已深入经脉，臣与同僚反复试了七种解毒方子，又用了金针逼毒之法，皆无起色。如今……

他顿了顿，喉结上下滚动，艰难的说，如今只剩两条路。

皇帝秦崇渊坐在御案后，手里还握着朱笔，笔尖的朱砂已经干透了，凝成暗红的一团。他没有抬头，声音平平的，却让满殿的空气都沉了下去：

一是以猛药强行为殿下续命，但毒已入髓，即便保住了性命，殿下……殿下醒来后恐神智有损，轻则记忆残缺，重则如同幼童，痴傻不知人事。

勤政殿里静得落针可闻。立在角落的宫人连呼吸都屏住了，只听见御案上的烛火偶尔噼啪一声轻响。

二呢？

周文清伏得更低了，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：二……是用温养之法稳住殿下心脉，暂不驱毒，以待来日寻得解药。可此法只能拖，拖一日算一日，殿下许是三月五月醒不过来，许是一年两年，也许……

他没说完。

也许永远也醒不过来了。

皇帝秦崇渊缓缓搁下朱笔。

那只笔在案面上滚了半圈，停在奏折的边角上，将一道刚批了一半的折子染了一团红晕。

他抬手按了按眉心，指节上青筋凸起，却终究什么都没说，只摆了摆手。

下去吧。用温养之法。去库里把那些老参雪莲都开了用，什么好用什么，不必问朕。

周文清叩首退了出去，殿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
勤政殿里只剩下皇帝一个人，满案堆着高高的奏折，各地秋汛的折子、边关军饷的折子、官员升迁的折子，全都安安静静地摞在那里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。

可庭外的风紧了，卷着枯叶打在窗纸上，簌簌作响。

皇帝闭上眼坐了许久，久到殿角的更漏滴了整整一注，他才忽然抬手，将案上那方用了二十年的端砚猛地扫了出去。

砚台砸在柱子上，碎成三瓣，墨汁淋漓地淌下来，染污了那块织金的毯子。

东宫那头，皇后已经哭不出声了。

头两日她还歇斯底里地摔东西、骂太医、逼着禁军统领陈牧跪在寝殿外头反复交待搜捕的经过。

可到了第三日，线索彻底断了，惊鸿楼的人像是凭空蒸发了，陈牧搜遍了长安城内外每一处戏园、客栈、车马行，连半点影子都没捞着。

皇后便不骂了，也不摔了，只是整日整日地坐在秦铎床前，握着他冰凉的手，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淌，淌得脂粉都没了，只剩一张枯槁的、红肿的脸。

秦寗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任羡之，眼里的求助几乎要溢出来。

任羡之微微摇了摇头，深深吐出一口气。傅沅浅跟在他身边，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搁在栏杆上，里面是她亲手熬的百合粥，可皇后这副模样，怕是根本不会吃的。

线索断得太干净了。任羡之低声说，目光落在远处被禁军贴了封条的戏台上，十七个人的戏班子，六个打杂的被抓，十一个核心的一个没捞着。

东宫西角门的暗道通向一条民巷，巷口连着三道岔路，每条路都有人接应。陈牧说在第三条路上捡到过一片戏服上扯下来的绣片，可顺着追出去，接应的人早就换了三趟车马，出了城往南走了。

往南？傅沅浅蹙眉。

往南。可南边三条官道，岔出去还有数十条小路，怎么追？

任羡之捏了捏鼻梁，眼中布着明显的血丝，显然这几日他也没怎么合过眼，不是一人所为，背后有人。能在京中布局得如此周密，连东宫的暗道都摸得一清二楚的，不是寻常江湖人。

傅沅浅看着他的侧脸，犹豫了一下，把差点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，最后伸手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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