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【回忆录】．阴谋诡计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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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羡之反手握住她的手指，力道微微收紧，想从她这里借一点暖意。

别急，她说，总会露出破绽的。

而此刻的二皇子府。

这一日傍晚，秦晟回到府中时，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。

他今日在御书房外跪了一整个下午，和几位重臣一道，向皇帝进言请立储君以安天下人心。

他跪得膝盖都青了，面上却始终带着沉痛忧虑的神色，连嗓音都压低了几分，仿佛每一个字都浸着对兄弟的关切和对国事的忧心。

皇帝没有当场应允，只说了句朕自有考量便让他们散了，可秦晟走出宫门时，风吹在他面上，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压了又压，终究没能完全压住。

殿下回来了？院子里，二皇子妃柳氏正带着侍女在廊下收晾干的衣裳，见他进门便迎上来，面上带着惯常的温驯笑意。

柳氏是中书令的嫡女，嫁给秦晟是两年前的事了，正正经经的政治联姻，夫妻间客气有余而亲近不足。

秦晟今日心情实在太好，竟破天荒地伸手替她拂了拂肩上落的一片枯叶，语气也比往日柔了几分：怎么在风口里站着？仔细着凉。

柳氏愣了一下。成婚两年，秦晟待她始终淡淡的，不冷落也不热络，只在履行一件分内之事。

这般主动亲近的举止几乎从未有过。她怔了一瞬才笑了笑：妾身见今儿风不大，便出来透透气。殿下今日……似乎心情不错？

秦晟跨进正厅，在太师椅上坐下来，侍女捧上热茶，他接过来饮了一口，桃花眼微微眯起。

他长得不像秦铎那般张扬夺目，五官偏温和，此刻眉眼间那层掩不住的轻快让整张脸都亮了三分。

哪里不错？三弟伤重未愈，我忧心如焚。

他放下茶盏，语气仍旧端得四平八稳，可唇角的弧度出卖了他，只是今日御前议事，几位老大人提了立储之事，圣意松动，为社稷计，我总归是松了口气的。

柳氏在他对面坐下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。

她端起自己那盏茶，浅浅抿了一口，声音淡淡的：殿下高兴便好。只是妾身多嘴一句，太子殿下的毒，当真无解了么？太医院那边，可还有别的法子？

秦晟抬眼看她，那目光里倏然掠过一丝锐利，可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模样，甚至还笑了笑：太医们说只有两条路，你也听到了。要么醒不过来，要么醒过来也是个痴傻的。三弟那人你也知道，他若痴傻了……

他顿了顿，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，不说这个了。你今日辛苦了，晚膳命厨房多加两个菜罢。

柳氏应了声，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。

秦晟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厅外渐浓的暮色，手指轻轻叩着扶手，一下一下，不紧不慢。

他想起秦铎从前在宴席上如何张扬跋扈、如何抢他看上的东西、如何仗着嫡子的身份和皇后的溺爱将他不放在眼里。

那些年他忍了太多，每一次低头行礼、每一次含笑称呼、每一次在御前被秦铎三言两语抢了风头，他都忍了。

如今呢？秦铎躺在东宫的床上，面色蜡白人事不知，太医说随时可能咽气。

而朝中那些人开始把目光转向他，今日御书房门口，连一向中立的尚书令都对他拱手道了声殿下节哀，那声里有多少试探和投诚的意味，他听得明明白白。

殿下，柳氏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，打断了他的出神，晚膳备好了。

秦晟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襟，回头对她笑了笑：知道了。走吧。他朝她伸出手，像是忽然记起自己是个丈夫一般。

柳氏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，犹豫了一瞬，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秦晟握着她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，掌心温热，和和气气的一双世家夫妻的手。

可柳氏的指尖微微蜷了蜷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，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。她的面上却还是那副温驯的笑，由他牵着往膳厅去了。

东宫与二皇子府，不过隔了三条街。今夜长安城的月亮又圆了一些，照在东宫那片狼藉未扫的银杏叶上，也照在二皇子府膳厅里一桌丰盛的晚宴上。

秦晟执起银箸夹了一块蜜汁火方放进柳氏碗中，笑得温润如玉。

你近日清减了，多吃些。

柳氏低头说了声谢殿下，将那蜜汁火方送进嘴里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。她嚼了很久才咽下去，咽得喉头微微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