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【回忆录】．枯槁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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寝殿里的药味浓得化不开，混着一种陈旧的、挥之不去的苦涩，连窗外飘进来的细雨都冲不散。

皇后已经在这儿坐了整整三日了，不动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尊枯槁的泥胎，可只要殿门一有响动，她那双眼便会猛地抬起来，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般望过去，待看清不是秦铎睁了眼，又重新灰败下去，一寸一寸地暗回深渊里。

她不肯回宫休息。东宫的偏殿备了软榻，宫人劝了七八回，她只当听不见。

膳食更是半口都不动，徐福亲自端着粥跪在她跟前求了半日，她看都没看一眼，只说了一句铎儿没醒，本宫吃不下，便再也不肯开口了。

短短几日，她整个人瘦得脱了形，原本丰润的面颊凹了下去，颧骨突出来，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，鬓边竟添了好几根扎眼的白发。

秦寗看在眼里，心疼得刀绞一般。她每日早早便从东宫侧殿的厢房起身，亲自盯着小厨房熬些清淡的羹汤端来，可皇后最多勉强喝两口便推开了。

秦寗跪在床边端着碗，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，硬生生压回去，换了个笑模样轻声哄：母后，您多少用一些，不然哥哥醒来了瞧见您瘦成这样，该心疼了。

皇后怔了一下，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。过了片刻，她伸手接过那碗羹汤，低头喝了一小口，咽下去时喉间动了动，仿佛那口汤有千斤重。

秦寗这才松了口气，将碗搁在小几上，又去拧了热帕子替皇后擦手。母后的手瘦得只剩一层薄皮，腕骨凸出来，冰凉的，她握在手心里捂了许久才捂出一点暖意。

她做了这些事，又起身去查看铜盆里的水要不要换，去吩咐宫人把窗子关小些别让冷风灌进来，俨然把东宫当成了自己的家。

本是新婚燕尔之时，可秦寗却一直留在东宫未曾回去。而苏蕴袖不过是派人送来些药材，不提半句安抚之话。

秦寗总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，她承认人总是贪心的，成婚前似乎不在意苏蕴袖喜不喜欢她，可成婚后她总希望他能把目光多放在她身上，可一次也没有。

可现在她还是没法回去，看着母后枯槁的容颜，她也做不到回去。

第四日傍晚，皇帝来了。

他从前朝过来，还穿着朝服，玄色的龙袍在暮色中沉甸甸地垂着，衬得他整个人比平日多了几分威严肃穆。

他踏入寝殿时脚步很轻，可皇后还是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便察觉到了，缓缓转过头来，那双红肿的眼睛定定看着他，目光里没有请安也没有柔和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夹杂着怨怼的冷。

皇帝在床尾站定，看了看秦铎的面色，眉心的褶皱又深了几分。他伸出手想去探一探儿子的额温，皇后却忽然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又干涩，像是锈蚀的铁器摩擦：你来做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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