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【回忆录】．争吵1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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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的银杏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，光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，像一丛丛瘦骨嶙峋的手。

秦寗站在廊下看着宫人们将最后几片残叶扫拢成堆，拢了拢身上的斗篷，呼出一口白气。

今日是苏蕴袖的生辰。

从成婚起，她便掰着指头算，想着头一回为他过生辰，总要有些心意。

可她没想到太子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，母后整个人垮了半边，她日日陪在东宫，竟把这个日子险些忘过去。

今儿一早猛然想起来时，她心里咯噔了一下，匆匆换了身衣裳跟母后说了声女儿回府半日便来，便乘了马车往府里赶。

她带了一只食盒，里面是她昨夜趁母后歇下了，偷偷在小厨房熬的一盅冰糖雪梨羹，又备了一方新裁的松烟墨，装在锦匣里。

她不知道苏蕴袖喜欢什么，成婚后，他待她始终不远不近，客气疏淡，像对一尊摆在堂上的玉瓶，敬着供着，却从不曾碰一碰。

她能做的无非是从他日常用的东西里去猜，他写字作画，那送墨总不会错的。

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，秦寗提着食盒下了车。

门口的仆从见了她微微一愣，躬身行礼：公主回来了。她应了一声，一边往里走一边问：驸马呢？

驸马他……一早便出门了，尚未归来。

秦寗脚步顿了一下。巳时了，今日是生辰，他倒比平日出门还早。她面上没露什么，只点了点头，走进正院，将食盒搁在堂屋的桌上。

想了想又觉得不妥，雪梨羹搁久了该凉了，便让丫鬟送去厨房温着。她自己坐在堂屋里等，顺手拿了本案上的书翻了翻，是前朝的一本画论，书页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，一看便是常常被翻阅的。

她就那么坐着等，从巳时等到午时，从午时等到未时。

窗外的日头从东挪到西，投在地上的光影一点一点地斜过去，拉长，变淡。丫鬟来问过两回要不要传午膳，她摇了摇头说不饿。

又过了一个时辰，厨房把雪梨羹热了两回，第三回再来问时，她沉默了片刻，说不用再热了。
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方锦匣里的松烟墨，冰凉的墨身被她攥得温热。

苏蕴袖从来不会主动跟她说去了哪里，见什么人，几时回来。她从前以为他只是性子淡，不爱多言，如今才发现，那淡也好疏也罢，不过是心里没她罢了。

日头偏西的时候，秦寗站起身，看了一眼窗外渐沉的暮色。母后那边，她答应了要回去的。

皇后这几日越发憔悴了，夜里总做噩梦，惊醒时满头的冷汗，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唤。

她不能放母后一个人待着。

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方墨，犹豫了很久，终于还是做了决定。

她从未去过苏蕴袖的书房。成婚以来她从不踏足那里，只偶尔路过时见门扉紧闭，知道他规矩重，不许旁人进去。

可他每晚回府必先往书房去，有时候一待便是半宿，里面的东西于他而言想必是极珍重的。那她将生辰礼放在那里，他回来时第一眼便能看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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