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【回忆录】．争吵1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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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蕴袖，我不是故意要闯你书房的，她心里默默说了一句，像是说给那个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的人听。我只是不想让你的生辰就这么空过去。

她推开书房的门时，指尖微微发颤，像是做贼心虚。

书房里比她想象中要整洁，笔墨纸砚归置得齐齐整整，窗前的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水，墨迹已经干了，大约是前几日画的。

南墙边立着一架多宝阁，上面摆了些古玩瓷瓶，北墙则是一整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，书册塞得满满当当。

秦寗的目光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书案后面那面墙上。

那里挂着一幅画。

那是一幅装裱得极精致的仕女图，用的是上好的洒金宣，画轴是紫檀木的，轴头上还雕了缠枝莲纹。

画上是一个少女蹲在溪水边，裙摆高高挽起，赤着双足踩在水里，双手捧起一掬清水正要往自己脸上泼。

她的眉眼弯弯的，笑得明媚张扬，水珠溅在颊边，衬着日光和水光，整个人像是在画里活了过来。

线条流畅得没有一处犹豫，笔触里的喜爱几乎要漫出纸面，那样鲜活的、带着温度的画，秦寗一眼便看出是苏蕴袖的手笔。

那么珍重地挂在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，那么仔细地装裱，连画轴上的缠枝莲纹都雕得纤毫毕现。她的目光顺着画中少女的五官一寸一寸地看过去。

这张脸她认得。

傅沅浅。她的表姐。

秦寗站在那幅画面前，浑身僵得像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。

她看着画中那捧水的少女，看着那双被苏蕴袖用最温柔的笔触描过的眉眼，脑子里先是空了一瞬，随即嗡的一声炸开了。

她想起苏蕴袖婚后待她的那份客气与疏淡，想起他从不主动碰她，想起他有时对着窗外发呆时目光落在空中的某处，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
她从前以为他只是性子清冷、不擅表达，她想着日子长了，慢慢焐总会焐热的。

她甚至悄悄安慰过自己，他不爱说话没关系，她爱说便够了。可他心里早已经住了一个人。那个人是她日日都能见到的表姐，是她从小到大都喜欢的姐姐。

秦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。她就那么站着，望着那幅画，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上，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。

她缓缓伸出手想碰一碰那画面，指尖离纸面还有一寸的时候又缩了回来，像被什么烫着了。

她缩回手的时候看见画轴的边缘光洁如新，没有一丝灰尘，那是被人日日擦拭、时时碰触才会有的光洁。

她知道苏蕴袖每日回来都往书房里待，如今才明白他在书房里待着什么、看着什么。

她不敢再看了。她将那方装着松烟墨的锦匣搁在书案边角上，后退了两步，转身推门出去了。

书房门在她身后合拢，她站在门口，被深秋的冷风扑了满脸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