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【回忆录】．争吵2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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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寗猛地抬头，对上他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。她嫁给他这些日子，那是她头一回听他直呼她的名字，不叫也不称，就那样平平淡淡地喊了一声，像喊一个陌生人。

她的眼泪终于又滚了下来，淌过冰凉的腮，滴在襟前，洇出深深浅浅的痕迹。

你不欠我的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可你欠我一个真心。你当初若早说那人是我表姐，我不会嫁你。我不嫁你，你如今也不必日日对着书房里的画过活。苏蕴袖，你何必这么作践自己，又作践我？

苏蕴袖看着她满脸的泪，看着她那双通红的、倔强地不肯躲闪的眼睛，沉默了良久。

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，他的影子在地面上也跟着晃。他没有接她的话，只是转身从书案上拿起那方锦匣，指尖摩挲了一下匣面上的纹路，然后放回了原处，仿佛它从来就放在那里一般。

多谢你的墨。他说，语气客客气气的，客气得让人心寒，我有要事处理，你自便。

他竟又坐回了书案前，铺开一张宣纸，开始研墨，仿佛门口那个泪流满面的女子根本不存在。

秦寗站在门口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，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手从容不迫地研墨、濡笔，看着他落笔时专注的侧脸。

那一瞬间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，碎得彻底，连碎片都找不回来了。

她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破碎的平静，苏蕴袖，你好得很。

她说完这句话，转身就走了。可她没有走远，她走到回廊尽头的时候又折了回来，站在书房窗外，隔着窗纸看着里面那个人影伏案作画的轮廓。

月光冷冷地照着她，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，久到腿都麻了，久到里面的灯熄了，久到苏蕴袖推门出来看见她还在，眉间浮起一丝真实的、不耐烦的皱褶。

你到底想怎样？

我要你看着我，秦寗站在月光里，脸上全是泪痕，可她没有哭出声，声音出奇地平静，我只要你今夜看着我。就当可怜我。

苏蕴袖看着她，终于叹了口气。他走上前两步，在离她三尺的地方停下来，抬手捏了捏眉心，语气里带着疲惫：秦寗，回去吧。回东宫去陪皇后娘娘。你在这儿耗着没有意义。

我回去？秦寗笑了一下，那笑比哭还难看，我回哪儿去？东宫里有我母后，这儿有我夫君。而我夫君书房里却挂着别人的画，让我滚回去?我该滚回哪儿去，苏蕴袖你告诉我？

苏蕴袖没有再说话。他侧过身，绕过她朝正屋方向走。

秦寗跟在他身后，一路跟着他进了正厅，看着他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，看着他走到偏间的门前，那是他独自居住的厢房，成婚以来他们从没有同过房。

苏蕴袖，她在厅堂里站定，对着他的背影开口，你当真连一句哄我的话都不愿意说？

苏蕴袖的手搭在门框上，没有回头。他的背影在烛火里显得清瘦而固执，肩线绷着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公主，他最后说的是，你当初说不在意。既然说了，就请说到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