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【回忆录】．阴云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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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蕴袖沿着回廊往西走，绕过正厅，脚下是青石铺的小径，两旁种着修竹，秋风吹得竹叶簌簌作响。

府里到处是压抑的哭声和慌乱的脚步，可这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，没有人往这边来。

书房的门虚掩着，他走时是什么样，现在还是什么样。他推门进去，反手将门闩插上，然后站在书房中央，望着北墙那幅画。

他走到画前，伸手将画轴从墙上取下来。紫檀的轴头在他掌心里握了很久，被他的指温磨得温润光滑。

他低头看着画上那个人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身走向书案，案角的烛台还燃着，火苗在他走近时跳了跳。

他将画的一端凑到烛火上方。火焰舔舐着宣纸的边缘，橘红色的光映着画上少女的脸，她的笑容在火光里忽明忽暗，像是要活过来，又像是要永远消失。

纸边已经卷了，焦黄的颜色一寸一寸地往里蔓延，发出细碎的滋滋声。他盯着那蔓延的火线，盯着画上那双弯弯的眼睛，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，越攥越紧，紧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他的手猛地缩了回来。

画纸上已经烧焦了一小片边角，大约一寸宽，黑褐色的焦痕破坏了画面边缘的留白，但画上的人还是完整的。

她的眉眼，她的笑容，都还在。他愣愣地看着那片焦痕，看着画上那个完好无损的少女，喉间滚动了一下，然后将画反过来扣在案上，将火焰按灭了。

他自然知道留着这幅画会给傅沅浅带来多大的隐患，可当火光舔舐到画纸上时，他还是舍不得。

他站在原地喘了好几口气，才伸手将那幅画重新卷起来。卷的时候他动作极慢，像是在对待一件世间最脆弱的器物，生怕折了她的眉眼、皱了她的衣衫。

卷好后他找出一方素色的锦缎将画裹了，系好带子，打开书案下方一只带锁的樟木匣子，将画卷放进去，落了锁。

钥匙他贴身收着，连同那只匣子一起推进了书案最里侧的暗格里，又用几卷书册将暗格遮得严严实实。

做完这些，他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额角的血已经凝住了，糊了半边脸，衣裳前襟上暗红的一片。

驸马府正院里，皇后又晕过去了。

自打她扑在秦寗身上哭得昏天黑地之后，沈嬷嬷和几个宫人便连拖带抱地将她扶到了偏厅的软榻上。

周文清施了针，又灌了半盏参汤，皇后才悠悠转醒，可一睁眼便又要往东厢房那边去。

沈嬷嬷跪在地上拦住她，哭得嗓子都哑了：娘娘，您不能再去了！您身子受不住！公主已经……已经去了，您得保重自己啊！

皇后愣愣地看着她，忽然间像被抽去了最后一口气，整个人软软地倒回了榻上，再没有睁眼。

周文清再次施针，面色凝重地出来跟沈嬷嬷说：娘娘这是急痛攻心，气血逆乱，臣暂且用针稳住，可若要好转，非得静养不可。万万不能再受刺激了。

沈嬷嬷红着眼点头，吩咐人将偏厅的门窗都关上，只留两个稳妥的嬷嬷在里头守着。

傅沅浅站在正厅的廊下，从敞开的门看着偏厅那边人来人往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任羡之被闫恒叫到前院去了，说是有东宫那边的急报要处理，走之前握了握她的手，说了句别走远，我很快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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