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【回忆录】．阴云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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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点了点头，看着他拐过回廊不见了。

青黛从厨房那边端了一碗热汤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边：小姐，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，好歹喝口汤。你要是也倒了，这府里就更乱了。

傅沅浅低头看着那碗汤，乳白色的汤汁上浮着几粒葱花，热气袅袅地升上来扑在她脸上，可她一点胃口也没有。

她接过来端在手里，碗壁的温度透过瓷传到掌心，温温热热的，可她还是觉得冷，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。

她还是喝不下去，将那碗汤搁回青黛手里，别过脸去，拿袖子按了按眼角。

青黛捧着碗站在旁边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眼眶又红了。

偏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，是皇后又醒了，在里头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。

傅沅浅站在廊下听着那声音，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。她抬脚往偏厅走了几步，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。

沈嬷嬷正从里头出来，见她站在门口，红肿的眼睛看了她一眼，微微摇了摇头：王妃先别进去了，娘娘刚安稳些，见了您怕是又想起公主来。

傅沅浅站在门槛外面，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皇后。皇后的脸瘦得脱了形，闭着眼，嘴唇微张着，呼吸浅浅的。

她身上盖着一床薄被，一只手露在外面，枯瘦的指节蜷着。

傅沅浅忽然想起秦寗跟她说过的话，表姐，我母后手可暖和了，冬天的时候我跟大哥一人攥一只，比汤婆子还舒服。

她退了两步，靠在廊柱上慢慢滑坐下去，将脸埋进膝头。

青黛蹲下来陪她坐着，把那碗已经不太热的汤又递过去：好歹喝一口，就一口。

傅沅浅闷在膝头里摇了摇头。青黛叹了口气，将碗放在旁边的栏杆上，伸手环住她的肩，陪她一起沉默地坐在秋天的风里。

秦寗的葬礼定在三日之后。

宫里下了旨意，按公主规制治丧，礼部连夜拟了仪程，白幡白灯笼从驸马府一路挂到城门口，长安城的主街上铺了素毡，灵柩所过之处，百姓自发地跪在路边，秋风吹得满城白绸猎猎作响。

皇帝罢朝三日，亲笔写了祭文，字迹潦草得不成样子，写到最后几行时墨迹洇开了一片，不知是墨还是泪。

皇后自那日昏过去后便没有下过榻，太医说是心脉受损，须得静养，可皇后哪里肯静养，每日只喝几口参汤吊着，人瘦得脱了相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，盯着帐顶，不知在看什么。

出殡那日是个阴天，铅灰色的云压得低低的，风里带着潮湿的寒意，像是要落雨。

驸马府门前白茫茫一片，纸钱撒了满地，被风卷着在半空中打旋，像一群找不到归处的白蝶。

灵柩从正堂抬出来时，沈嬷嬷和小禾哭得几乎站不住，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地架着。

青黛红着眼陪在傅沅浅身边，时不时抬手替她拢一拢被风吹散的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