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【回忆录】．夺嫡之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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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拉拢，”秦晟说，“拉拢不了就推出去。大皇兄这个人本宫了解，胆子小，怕事，不争不抢地过了大半辈子，你让他争他都不敢争。可若让父皇觉得他有争的心思呢？”

他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温温和和的，可谭纶几个人看了，脊背上却都微微一凉。

秦晟的指尖移到第二个名字上。

“七弟秦湛，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慢条斯理的，“母妃是德妃，虽然德妃也不甚得宠，可七弟的岳父是温凛。温凛手里二十万边关兵马，又是先帝的老臣，在军中威望极高。七弟这个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唇角弯得更深了些，“有野心，也有脑子。他娶温清芷的时候，本宫就看出来了，他若当真只想做个富贵闲王，何必去攀温家的亲？”

卫庭皱眉：“可七殿下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，从不结党，也从不争权。”

“那是因为太子还在，他知道自己争不过。”秦晟将那张纸笺折起来，重新揣回袖中，端起酒盏抿了一口，

“如今太子这样了，他还能安分多久？本宫不需要他做什么，本宫只需要让父皇觉得，七弟和温凛连了手，有夺嫡之意。父皇这个人，最忌惮的就是外戚掌兵又涉储位。到时候不用本宫动手，父皇自己就会把七弟按下去。”

暖阁里静了片刻，随即谭纶抚掌轻叹了一声：“殿下好深的局。”

“还没完。”秦晟搁下酒盏，面上的笑意收了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着的、精密的算计，“大皇兄那边，本宫不打算亲自去拉。本宫已经让人在御史台递了风，说大皇兄虽然闲居多年，可毕竟是长子，太子出事之后，按祖制也该由长子暂摄东宫事务。这话传出去，父皇听不听且不说，大皇兄自己先坐不住了。他胆子小，一听到这种风声，必定吓得闭门谢客。可越是这样，父皇越觉得他心虚。”

贺怀远听得入神，忍不住问：“那七殿下那边呢？温凛可不好惹。”

“温凛好惹得很。”秦晟笑了，笑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轻慢，“温凛这个人，打仗是把好手，心眼却直。本宫只需要让边关那边出点小乱子，让父皇觉得温凛拥兵自重、借机要挟朝廷。父皇一疑心，温凛就完了。温凛一完，七弟没了靠山，还能翻出什么浪来？”

“边关的小乱子？”谭纶皱起眉，“殿下是说……”

秦晟没有正面答他，只是抬手给自己斟了一盏新酒，酒液注入杯中的声响清凌凌的，在安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。他端起酒盏，朝在座的几个人微微一举。

“诸位，”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、从容的调子，“本宫这个人，素来不喜争抢。可太子如今这般模样，国不可一日无储，本宫身为皇子，总得为社稷考虑。大皇兄和七弟若愿意跟本宫一条心，本宫日后自然亏待不了他们。可若他们被人推出来挡了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将酒盏送到唇边，抿了一口，剩下的半句话便随着那口酒一起咽了下去。

可在座的人谁也没问那半句是什么。暖阁里又静了一瞬，随即谭纶先举起了酒盏，卫庭和贺怀远也纷纷跟上。

几只青瓷杯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，声音脆而短促，什么东西才刚刚开始。

酒宴散后，秦晟独自坐在暖阁里，面前杯盘狼藉。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，廊下的灯笼在风里微微晃着，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长忽短。

他伸手从袖中摸出那张纸笺，就着烛火又看了一遍，指尖落在“秦臻”和“秦湛”两个名字上。

“皇兄，七弟，”他轻声念着，嘴角那丝温润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，“你们要怪，就怪太子倒得太是时候了。本宫等了这个机会等了十几年，谁挡在本宫前面，本宫就搬开谁。”

他将纸笺凑到烛火上，看着它烧起来，火舌舔过纸面，那几个名字一个一个卷曲、焦黑、化作灰烬，落在案上，碎成几片黑色的蝴蝶，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