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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6章 走廊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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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断不了。”徐东说,“还有你在。”

那人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。

“我不算在这条线上。”

“你在这条线的最上头。”

“最上头不在我这儿。”那人说,“你们查的那条线,一直往北,往西,查到头,会碰见一个姓凌的。”

徐东把第十针穿进去,抬起头。

“凌霄子。”

门口那人没有否认。

“三十八年前的冬天,他在西山住过半个月。”他说,“住的是我那间屋子,走的时候,跟我借了一样东西。”

“借什么?”

“一样能装人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能装人?”

“你们不是见过吗?”那人说,“一件衣裳,一块牌子,一张纸。三样凑齐,装一个人。”

徐东的手停在袖口上。

“他借去做什么?”

“他没说。”那人说,“他说用完就还。”

“还了吗?”

“到今天没还。”那人说,“三十八年,我一直在等。”

第十一针。

针从里子穿出来的时候,徐东把线拉得很紧,袖口那道缝收成一条细线。他把线头在布上绕了两圈,打结,咬断。

“十一。”他说。

老人的手动了一下,从被子上滑下去,垂在床沿外头。

他的眼睛还睁着,看着天花板,没有转过来。

陈九走过去,伸手在他鼻子底下探了一会儿,又摸他的颈子。

他把老人的手抬起来,放回被子上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到胸口。
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
徐东坐在椅子上,针还捏在手里。

门口那人往后退了半步,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水磨石,才转身。

“清明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清明?”

“清明我还来。”那人说,“这回不空手。”

“你来了也没用。”徐东说,“衣裳进证物架,牌也进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那人说,“我来看路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鞋底踩在水磨石上,一步一声,往楼梯那头去,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没了。

武岩追到楼梯口,往下看了一眼,回头摇头。

“没影了。”

“他要是想走,你追不上。”陈九说。

徐东把袖子从椅子上拿起来。缝好的那只袖口平整,线压在旧针眼里,一针一针,看得见。

“他为什么不进屋?”徐东问。

“不进屋,就不算送。”陈九说,“不送,就不欠。”

“这规矩谁定的?”

“没人定。”陈九说,“干这行的人自己知道的。”

刘石站在墙角,一直没动。他这时候走过来,在床边站住,把手放在老人的被子角上。

“王师傅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没有回应。

罗同志推开门进来,看见床上的人,又看见椅子上的寿衣,站了一会儿。

“人什么时候没的?”

“刚刚。”徐东说,“缝完第十一针。”

“你缝的?”

“我缝的。”

罗同志在门口打了个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
徐东的手机也响了。他接起来。

“徐科长。”是白河黄民警的声音,“这边出了点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钱婶把行李提到门外头了,就搁在门槛上,人坐在行李上。”黄民警说,“孙师傅把修车的摊子收了,车推到村口,站在那儿。老赵家门口也站着人。”

“站着做什么?”

“不说话。”黄民警说,“就都朝西边站着。”

徐东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。

“西边是西坡。”

“是西坡。”黄民警说,“他们要去上坟?”

“不是上坟。”徐东说,“拦住他们。谁也别让他们上山。”

“拦得住人,拦不住腿。”黄民警说,“他们要是半夜走呢?”

“那就看着。”徐东说,“看着,别断人。我明天一早到。”

他挂了电话,把针插在寿衣的袖口上,站起来。

“这衣裳怎么办?”武岩问。

“装袋,封上。”徐东说,“跟铜牌、路引分开装。袖子别再翻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缝好的东西,翻一回就松一回。”陈九在旁边说,“松了,路上会漏。”

徐东把大衣拿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床。

“这案子还没结,他的事一笔一笔算。”徐东说,“人先按人家的规矩办。”

“什么规矩?”罗同志问。

“寿衣缝好了,人得回去。”陈九说,“白河那边的人不来,他走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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