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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8章 还名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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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二十二,清早。

西坡在半山腰,路窄,两边是麦地和荒草。五个人走成一串,谁也没说话。

坟在半坡一块平地上,土堆不高,草刚返青,坟前没有碑,只有一块半截的砖压着土。

陈九先看见坟头。

“有人来过。”

坟顶上压着一块石头,石头底下压着一张纸,纸边被露水打湿了。

徐东把纸抽出来。

上头两个字,铅笔写的:清明。

他把纸折好,装进兜里,什么也没说。

老赵在坟前站住,把灯放在脚边。

“他走了?”

“昨天下午。”

五个人都没有出声。钱婶的帆布包从肩上滑下来一半,她也没去扶。

吴老头没听清,凑过来问了一句,孙师傅在他耳朵边上又说了一遍。老头“哦”了一声,把木棍往地上一杵,杵进土里两寸。

“走了好。”他说,“走了不用等我。”

老赵蹲在坟前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,没点,叼在嘴上。

“那年腊月,就在这坡下头签的。”他说,“一间土屋,一张桌子,桌上一盏灯。写字的人戴一副眼镜。”

“也是戴眼镜的?”

“不是同一个。”老赵说,“那个老了,这个年轻。”

“签的时候,他们说什么?”

“说签了往后就不用愁了。”老赵把烟从嘴上拿下来,“签完我拿了三十块钱,回家过了一个年。那年我家杀了一头猪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我年年等。”他说,“等到第三年,我就不想别的了,光想他哪天来叫。”

老赵从怀里摸出一张纸,折得方方正正。

“都拿出来。”

钱婶从包袱里掏,孙师傅从工具箱底下抽,吴老头从裤腰的布口袋里摸。三张纸摊在坟前的地上,纸都黄了,边都软了。

周家的儿媳妇没有。她手里捧着那只碗,碗里是一把米。

“我公公那张,去年就交了。”她说,“交到县里一个姓周的手里。”

“交了就不烧。”老赵说,“他那份,早还了。”

“在哪儿烧?”孙师傅问。

“坟里。”老赵说,“这坟是空的,装纸正合适。”

徐东看了陈九一眼。

“能烧?”

陈九蹲下来,把三张纸接过去,一张一张看。

“烧的是契,不是人。”他说,“契烧了,名就回来。”

“烧完以后呢?”

“得有人接。”

“谁接?”

“谁叫,谁接。”陈九把纸递回去,“今天谁叫他们,谁接这把灰。”

坟前的风一阵一阵。老赵划火柴,划了三根才着,火苗往横里歪。

钱婶把纸在膝盖上搓软,搓了两下,纸角又翘起来。

“我先来。”她说。

她那张纸最薄,一沾火就着。火烧到“卖”字的时候,纸往上一卷,字变黑,一片灰打着旋往上飘,落到坟土上。

吴老头的纸潮,烧不着,孙师傅把自己那张点着,给他引。两张纸凑在一块,火一下大了,草叶被烤得发白。

老赵最后烧。他那张最厚,压在底下,火烧得慢。他捏着一角,一直捏到火苗快到指头,才松手。

三张纸烧完,坟前剩下三小堆灰,风一吹,剩一堆半。

钱婶蹲下去,把灰往坟土上按,按了两下,手心黑了。

吴老头把布口袋撑开,一捧一捧往里装。

“灰接到了,名就回来了?”徐东问。

“回来了。”陈九说,“你看他们的脸。”

徐东回头。五个人脸上什么也没有,跟来的时候一样。

只是钱婶把腰直起来了,孙师傅的手不再往袖子里缩,老赵叼了半天的烟收回了兜里。坟前那三堆灰被风扫得只剩一层,太阳照上去,土是热的。

周家的儿媳妇一直没动。等灰都按进土里,她才开口。

“昨天夜里,我公公叫了一声。”

“叫的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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