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8章 还名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叫的我男人的名字。”她说,“叫完就没声了。我进去看,人还睁着眼。”
老赵蹲下去,把碗从她手里接过来。
“这米做什么?”
“他让带的。”她说,“说到了坟前,撒一把。”
老赵把米撒在坟头,撒得慢,米粒落在土上,白的一片。
“他先走一步。”老赵说,“我们送他。”
他转过身,对周家的儿媳妇说:“你回去,把人擦干净,换身衣裳。别等他儿子赶回来再办。”
“我抬不动。”她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孙师傅说。
“我回去烧水。”钱婶把帆布包提到肩上,“我那儿有大锅。”
孙师傅绕到坟侧面解手,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。
“这边有个坑。”
几个人过去看。坟的北侧塌了一块,土是松的,手一按就下去。坑底有个方方正正的印子,四条边压得齐整,像有只箱子在那儿搁过很久。
“铁盒。”陈九说,“原先在这儿。”
“盒子呢?”
“拿走了。”陈九用手指头摸了摸坑底的土,“土是新翻的,翻的时候还湿。雨前头。”
“雨是哪天?”徐东问。
“三月十八。”黄民警在旁边说,“那天下午下过一阵。”
“那就是十八以后。”
徐东站起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的字。
“前天有人来过?”
“来过。”黄民警说,“山脚下老李看见的,四十来岁,戴一副眼镜,手里提着一只包,中午上去,天黑前下来。”
“戴眼镜的。”徐东说。
“戴眼镜的。”黄民警又说了一遍。
太阳出来,坡上的雾散了。
“这灰接了,往后你做什么?”陈九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接灰的人得替他们记日子。”陈九说,“一年一回,到了那天,得有人叫。”
“叫谁?”
“叫他们自己。”
“不叫呢?”
“不叫,名字慢慢又凉了。”陈九说,“凉了,跟没还一样。”
五个人顺着原路下山。
钱婶把新鞋脱了,挂在帆布包的带子上,脚上还是旧鞋。
“怎么不穿了?”孙师傅问。
“路还长。”她说,“这双留着下回。”
孙师傅把扳手从工具箱里拿出来,插在腰后的腰带上。
吴老头问他:“你带那个做什么?”
“回去干活。”孙师傅说,“我那辆车还有三条胎没补。”
到了坡下,老赵没跟上来。他站在坟前,把脚边那盏灯拿起来,放在坟头上。
徐东站在坡下等他。
“那盏灯没油。”
“没油。”老赵说,“点不着。”
“那你放那儿做什么?”
“他要回来一趟。”老赵说,“回来的时候天黑,得有个亮。”
“他回不来了。”
老赵从坡上下来,走得很慢。走到徐东跟前,才开口。
“他能回来。”他说,“清明。”
徐东回头看了一眼西坡。坟头上那盏灯立着,白天的光下,铜皮发暗,像一块旧砖。
黄民警凑过来,压着声音说:“周家那边,我让人先去了。”
“到了别动屋里的东西。”
“知道。”
徐东把兜里那张纸摸出来,又看了一眼。
铅笔写的两个字,笔画很淡。“明”字最后一勾断了,纸上留一个小小的豁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