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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1章 三十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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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二十四,上午。临江市公安局,二楼讯问室。

屋子小,一张桌子,三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只钟。窗户开在高处,玻璃上有水渍。

罗同志坐中间,徐东坐在他右手边。陈九没进来,在走廊上靠着墙。

被问的人换了身衣裳——市局给的一件旧毛衣。他的头发还是梳得整齐,脸有点肿,坐下的时候先把两只手放在膝上。

“姓名。”罗同志说。

“姓王。”

“全名。”

“我跟你们说过了。”

罗同志把笔搁下。

“行。”他说,“王某。年龄?”

“五十一。”

“哪儿人?”

“没有籍贯。”

“生在哪?”

“柳湾。”

“柳湾哪一户?”

“记不清了。”他说,“房子塌了。”

罗同志在本子上写了两行,抬起头。

“知道为什么把你留在这儿?”
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送了三十年东西,今天送完了。”

“送什么?”

“件。”

“什么件?”

“一件。”他说,“一年一件,不多不少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布包着,我不拆。”

“你送了三十年,一次也没拆过?”

“一次没拆。”他说,“拆了,就不算送。”

徐东在旁边问了一句。

“包有多大?”

那人把两只手比了一下,比出一个砖头大小的方框。

“分量呢?”

“按年份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铜的重,纸的轻。”

“哪年送铜,哪年送纸?”

“前十二年都是铜。”他说,“十二年以后,一半铜一半纸。”

“十二年以前呢?”

“十二年以前,一年两块铜。”

“哪一年改的?”

那人想了一会儿。

“那年公寓开了。”他说,“王师傅搬进城里那栋楼,路线就改了。以前送到柳湾,后来送到城里,件也不一样了。”

“谁通知你改的?”

“信。”他说,“信上就一行字:改临江。”

“路线怎么走?”

“从白河上车,到临江下。”他说,“下车往南,三里地,一间土屋,屋后有一块石头,石头上压一颗石子。”

“石子是信儿?”

“石子是信儿。石子压着,我就把包放在石头底下,走。”

“什么时候取?”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放下就走。”

“回程呢?”

“回程在屋里。”他说,“我进屋里坐一夜,天亮,桌上就有一包。”

“谁给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屋里有人?”

“没人。”他说,“屋里有灯,灯是点着的,我进去的时候是热的。”

罗同志抬起头。

“热?”

“灯碗是热的。”那人说,“我摸过。”

“三十年,一趟没漏?”

“一趟没漏。”他说,“第一趟我记得最清楚。那年我二十一,白河上车,到临江九块八。走之前有人给我送来一件新棉袄,棉袄口袋里塞着一张纸,纸上写着日子。”

“谁送的?”

“一个老头。”他说,“他跟我说,从今往后,一年就办一件事,办完就当没办过。”

“哪一天?”

“三月十五。”

“年年都是三月十五?”

“年年都是。”

“为什么是这一天?”

“日子是给的。”他说,“纸条上写日子,我只照着走。”

“纸条呢?”

“烧了。”他说,“走完就烧,这是规矩。”

“你记日子记得这么准,靠什么?”

那人抬了抬下巴,指自己脑袋。

“记在这儿。”他说,“我一年就干这一件事,忘不了。”

罗同志把笔转了半圈。

“你就没问过一句?”

“问过一回。”那人说,“石头底下的纸条上多了一行字。”

“写的什么?”

“少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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