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7章 壶嘴歪了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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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陈启明出门的时候，苏婉清已经在院里晾衣服了。竹竿横在两棵槐树之间，蓝布褂子搭上去，袖口往下滴水，在泥地上砸出几个浅坑。她没回头，手在衣襟上抻了两下，布面绷紧了，水珠顺着布纹往下滚。陈启明从她身后走过去，脚步放得轻，但石板地还是响。苏婉清把木盆端起来，盆底蹭着地，发出粗粝的一声，她把水泼在墙根，水渗进土里，洇湿了一片干苔。

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，蓝布褂子扣到最上头一颗，领子卡着脖子，他抬手抻了抻，没抻动。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，封口没粘，舌头舔过的地方留着深色印子。他看了陈启明一眼，没说话，抬脚往外走，鞋跟磕在门槛上，磕了一下，人已经出了院门。

街道办的会在后院小会议室开。长条桌，桌面漆皮翘起来一块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。周干事坐在桌子横头，面前摊着个硬壳本，钢笔帽拧开了搁在本子边上，笔尖上凝着一滴蓝黑墨水。各院来了七八个人，抽烟的抽烟，喝茶的喝茶，搪瓷缸子磕在桌面上，声音乱。

易中海坐在周干事左手边第二个位子，腰挺得直，两手搁在膝盖上，信封压在手掌底下。前头两个院的代表汇报完了，说的都是准备情况，周干事在本子上记了两笔，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响。轮到易中海，他把信封拿起来，没递出去，捏在手里说话。

“我们院加工点筹备得差不多了，陈启明负责技术，何雨柱管生产，苏婉清管账。”他顿了一下，手指在信封上摩挲，纸面起了毛边，“但有个问题得说清楚，试验田用的是农场那边的地，产权归街道办，这个得先说好。”

周干事把钢笔放下来，笔杆搁在本子边上，滚了半圈。“农场是街道办批的试验点，产权没问题。”

易中海嗯了一声，手指还在信封上蹭。“那技术算谁的。”

周干事看了他一眼，手伸向桌角的搪瓷缸，缸子里的水晃了一下，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水渍留在缸沿上。“技术是陈启明个人的，加工点用他的技术，给他记工分。”

易中海把信封放回桌面，手掌按平了，纸面贴着漆皮翘起的地方，压出一道折痕。“那苏婉清管账，她出身有问题，合适吗。”

会议室里有人翻了一页纸，声音很脆。周干事把缸子放回去，缸底磕在桌面上，闷响。他盯着易中海看了几秒，眼皮没眨，嘴角也没动。“苏婉清是代课老师，街道办用了两年了，你说合不合适。”

易中海没再说话。他把手从信封上收回来，搁回膝盖，指头并拢，指尖压着裤缝。旁边有人清了清嗓子，周干事把本子合上，钢笔帽拧回去，咔嗒一声。

散会的时候人往外走，椅子腿蹭着地，吱呀响。陈启明落在后头，周干事叫了他一声。易中海走到门口，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手在门框上扶了一把，指头蹭过木头表面，带下来一层薄灰。他出去了。

周干事把本子翻开，从夹层里抽出一张信纸，对折的，边上撕得不齐。他递给陈启明，没说话，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。陈启明接过来展开，是易中海的字，写得密，笔画收得紧。

“老易昨天散会后单独交上来的，我没往上报，你先看看。”

纸上列了三条。第一条，技术归公，由院统一调配；第二条，收益归院，按户头分配；第三条，苏婉清回避账目，另选政治可靠的。三条

陈启明看完，把纸折回去，折痕对齐原样。周干事接过去，夹回本子里，本子合上，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下。“他绕这么大圈子，是想把加工点攥在手里。”

周干事把本子放进抽屉，抽屉滑进去，磕了一下。“街道办的意思，加工点独立核算，不归院管，但老易在院里有威信，你得有准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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