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今夜东宫换灯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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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已经不是明着顶。

却是很老道的绊子。

你不是入东宫代领储礼么。

那我便拿储礼来压你。

萧景行连脚步都没停。

“礼部的人在后头。”

“哪一盏真合储礼，哪一盏只是你们点惯了，今夜就当场分清。”

礼部那两名录事闻言立刻拱手应命。

孟存礼一口话被堵回去，神色终于更沉了些。

一行人继续往里走。

越往里，东宫旧属脸上的神色越复杂。

因为萧景行还是没坐。

也没先接那张本该摆到主位前的东宫座。

他只是一路看。

看主殿檐角。

看书房窗栓。

看偏廊脚印。

看库房外头铜锁的新旧。

看到第三进时，他忽然停在一盏靠墙老灯前。

那灯不大。

可灯脚很沉。

底座边缘有一层不太自然的焦黑。

“拆开。”

司灯内侍手都抖了一下。

“殿下，这不过是旧灯脚受潮……”

“拆。”

萧景行只说了一个字。

羽林立刻上前，把灯脚外壳当场撬开。

灯座一裂，里头果然掉出一片卷得极细的焦纸。

焦边已经烧了一半。

可中间还有几字能认。

“偏院……一札……”

“先焚……骨页……”

韩慎蹲下去捡起那片焦纸时，后背都微微发紧。

因为这张纸显然不是今日才塞进去的。

它更像是有人知道东宫今夜会换灯，临时想借旧灯脚把话送出去，又怕留全，才先烧掉半张。

而那几个剩字，已经够叫人心里发寒。

偏院。

一札。

骨页。

这三个词连在一起，味道已经完全不对。

宗正寺卿脸色当场变了。

因为太子今日刚被迁去宗庙偏院。

东宫这边今夜便有人急着用灯脚藏话，提偏院。

这说明什么，已不难猜。

萧景行终于第一次转过身，真正看向身后那群东宫旧属。

“今夜本王先不问忠。”

“也不急着拿人。”

“我只问一句。”

“这东宫里，还有多少东西，是你们打算继续替旧主悄悄转的？”

这话落下，整条主廊像都更静了。

没人敢答。

因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。

今夜东宫这第一盏被拆开的灯，不是结束。

只是开始。

萧景行看着那片焦纸，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
“苏衡，今夜东宫所有旧灯，一盏不留，全拆。”

“韩慎，记人。”

“宗正随我去看库。”

“再有谁敢说这只是旧制，今夜就让他自己去宗庙偏院，跟前太子讲旧制。”

孟存礼额角终于见了汗。

而东宫深处，那几座原本藏在旧灯影里的偏殿，也像一下被这道命令照得更亮了。

亮到很多旧人心里都开始发慌。

也亮到再没人敢把今夜只当成走个过场。

很多旧属直到这时才猛地明白，六皇子今夜入东宫，根本不是来接一座空宫的。他先拆灯，就是先拆东宫这些年最熟、也最会藏人的那层影。影一散，谁在借廊传话，谁在借灯换值，谁在等着夜深再动，便都没那么好藏了。

谁也别想再躲回去。

可西廊最后一盏灯被摘下时，灯腹里没有灯油。

里面藏着一粒已经发热的铜丸。

铜丸上只刻了一个字：

“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