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天际线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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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见室那扇门在身后合上，林知意往走廊那头走了几步，才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。牛皮纸袋口卷了一道，三张纸还在里面，她没有交给任何人。门里那句那就好隔着一扇门，听着比刚才轻。

走廊尽头门卫室的窗台上摞着刚拆封的期刊，最上面一本封底印着目录，第三行是方远山那篇文章的标题。她站住了。

这个能拿一本吗。

登记一下。门卫把本子推过来，中心订的，剩得多。

她写完名字，抽了一本，夹在腋下。

回办公室她把期刊放在搪瓷缸子旁边。缸子掉了两块瓷，磕出来的印子摸上去有毛边。抽屉里多了一封信，信封上的字抖得厉害，是监狱那边寄来的。她拆开，看完，压回缸子底下，没有回。

章程改到一半，笔帽扣上了。第四批名单一百二十六个人，多半是自己写信来申请的。

城东第九栋那块地的公示贴出来那天，陆深到中心来了一趟。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，袋口磨得起了毛，是深固那只旧的。

林知意把期刊推过去。

他没看见过印出来的样子。

陆深翻到那一页，看了几秒，合上插进档案袋。

您那边……

就那样。林知意说，他写信写吃的。上回写葱花多了，说面是清汤的。

陆深没再问，把档案袋换到左手。

清明我上山。

名单我不交。她说，你也别带上去。

没带。

出门的时候走廊里有人搬桌子，木头腿蹭着地砖，声音拖得很长，一直跟到楼梯口。

深固三层的灯是声控的，跺一下脚亮一盏。陆深没跺，摸着墙走到实验室门口。门缝底下漏出一条白光，有一点芯样粉尘的干土味。

桌上摊着周舟那张复测记录表。竣工备案要补一份复测汇总，档案室把归档的表又调了出来。最后一栏仍空着，两个字是周舟自己写的，没人擦。

秦漫雪站在桌边，手里捏着打印件。

字段改成非必填了？许一鸣问。

改了。

那今年考核的检测量呢。

少三成。

许一鸣把笔放下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。

我已经手工补录四十七组了。

我知道。秦漫雪说，我要你别填了。

系统那个字段是必填的，不填提交不了。

那就挂着。秦漫雪说，挂着我下周报给中心申请改造。挂着是空的，空的说明我们没测。填上去是假的。

假的比空的坏。

你别替我说。秦漫雪把打印件翻过去，我是说填上去以后，没人分得清哪一格是真的。

周舟蹲在仪器箱旁边，把一组芯样编号重新对了一遍。手边那只铁皮盒子开着，一叠打印表格按项目夹着，每页右上角有手写编号。

陆工。他抬头，最后一栏我填了。

陆深走过去。那一栏写的是一组编号，末尾带一个日期，字很小，笔画有点抖。

自己复测的？

自己复测的。周舟说，前天取的样，昨天又去了一趟。他们那栋阳台栏杆焊过，我怕编号记错，站在楼下数了两遍。

秦漫雪在旁边了一声，没抬头。

陆深把那页抽出来，放进档案袋，跟期刊并在一起。

留一份复印件归档。

复印好了。周舟从盒子里抽出一张，我多印了一份。

秦漫雪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，用软纸裹着，放在桌角，手按了一下才松开。

这个你带上去。

软纸打开是一块玻璃，巴掌大，边缘是断的。外省寄来的那个包裹，寄件人一栏是个不认识的名字，玻璃压在纸底下。

一直搁在抽屉里。秦漫雪说，没地方放。

陆深用拇指擦了一下断面，很凉。他把玻璃重新裹好，塞进袋里最里层，拿期刊压住。

谁寄的。许一鸣问。

秦漫雪把软纸叠成小方块，没答。

陆深也没问。

从深固出来，天还亮着。城东那片围挡没拆，蓝铁皮上贴着新公示，纸还白，边角翘起来一小截。公示上写着地块用途，一所小学。围挡里面平过了，一层碎石，压路机的辙印还在，晒过有一股土腥气。没有起框架。

公示底下坐着个老头看手机，屏幕上的字放大过，一屏要划很久。

还有个穿工装的年轻人蹲在花坛边上，手里一把小铲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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