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潘氏的娘家兄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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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像一层薄纱，笼罩着青石镇的街巷。深秋的清晨已经有了寒意，石板路上凝着白霜，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
苏家小院的灶间里，温暖与忙碌驱散了寒气。三个烤架炭火正旺，李嫂正麻利地翻动着铁网上的肉片。今天是品鉴会前最后一天备货，任务格外重——除了日常的订单，还要准备明天会上展示的所有样品。

“东家，这批五香的火候差不多了。”李嫂用长筷子夹起一片，对着晨光看了看，“您瞧瞧？”

苏知娴接过肉脯，仔细检查色泽和干湿度。肉脯呈现出均匀的深褐色，边缘微卷，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。她撕下一小条尝了尝，香料的味道已经充分渗入，咸淡适中，后味回甘。

“可以，这批很好。”她点头，“晾凉后装盒，记得贴‘样品’标签。”

赵桂枝在一旁包装，动作比一个月前熟练了许多。她小心地将每片肉脯铺在油纸上，撒上特制的香料粉，然后折叠包装，贴上静姝画的标签——三叶草旁边多了个小小的“品”字。

静姝今天没去蒙学，特意请了假在家帮忙。她坐在院子角落的小凳上，面前摊着几张油纸，正用自制的“蔬果颜料”画装饰图案。胡萝卜汁画的橙色小花，菠菜汁画的绿色叶子，紫薯汁画的紫色藤蔓……虽然工具简陋，但搭配得当，竟有种别致的韵味。

“姐姐画得真好看。”妞妞蹲在一旁，托着腮帮子看得入神。

静姝脸一红，细声说：“是娘教得好。”

苏语棠在院子里来回巡视，看似在玩，实则警惕地注意着四周。昨天那种不安的感觉一直没散，她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这个院子。

“知娴，”她凑到灶间门口，压低声音，“昨晚我好像听见院墙外有动静。”

苏知娴正在调制一批新的腌料，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：“什么动静？”

“像是……脚步声。”苏语棠皱眉，“很轻，但确实有。在墙根那儿停了会儿，又走了。”

苏知娴心头一紧。明天就是品鉴会，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事。

“从今天起，晚上我守夜。”她说，“你们好好睡。”

“那怎么行？”苏语棠摇头，“你白天这么累，晚上再不睡，身体撑不住。这样，咱们轮流——你守上半夜，我守下半夜。”

苏知娴看着眼前这个“小女儿”认真的表情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，又有些好笑。四岁的孩子说要守夜……但想到苏语棠那身怪力和远超年龄的警觉性，她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听你的。”

辰时三刻，王掌柜来了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。

“苏娘子，看看这个。”他打开木盒，里面衬着大红色的绸缎，盒盖上雕着精美的缠枝莲纹，正中是林夫子亲笔题的“孝义传家”四个字，笔力遒劲，风骨凛然。

“这是雕花匠人连夜赶制的样品。”王掌柜说，“用的是上等樟木，防虫防潮。您看这雕工，这漆面……绝对配得上咱们的肉脯！”

苏知娴接过木盒，仔细端详。确实精美，比之前那些普通木盒高档了不止一个档次。她抚摸着盒盖上凹凸的雕花，心里却在算成本——这样一个盒子，少说也要三十文。

“王掌柜，这成本……”

“成本我担一半。”王掌柜爽快地说，“咱们把礼盒价格提到二百文一盒，照样卖得出去！苏娘子，明天的品鉴会，咱们就得展示这样的精品！让那些贪便宜买孙记的人看看，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！”

两人正说着，院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：“请问……这里是苏记工坊吗？”

声音油滑，带着刻意讨好的腔调。

苏知娴抬头看去。院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瘦高个，穿着半新不旧的绸衫，手里摇着把折扇——深秋摇扇，这做派实在刻意。他脸上堆着笑，但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，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算计。

“您是？”苏知娴上前问。

“鄙姓潘，潘仁义。”男人拱手，“从府城来的货商，专门贩运南北干货。听说青石镇有家苏记的猪肉脯味道一绝，特来拜访。”

他边说边往院子里瞟，眼睛在烤架、案板、还有那些装满香料的小罐子上扫来扫去。

苏知娴心里警惕，面上却不显：“潘老板客气了。小店小本经营，怕是入不了您的眼。”

“哎，苏娘子谦虚了！”潘仁义摇着扇子迈进门，“我在府城就听说，青石镇的苏记猪肉脯，连知府大人都赞不绝口。今日一见，果然……啧啧，这香气，这阵势！”

他走到烤架旁，深深吸了口气：“香！真香！不知苏娘子可否让鄙人尝尝？”

李嫂和赵桂枝都停下手中的活，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。静姝悄悄把画好的油纸收起来，妞妞躲到了姐姐身后。

苏知娴从样品堆里拿出一小片：“潘老板请。”

潘仁义接过，装模作样地对着光看了看，这才放进嘴里。他嚼得很慢，眼睛微闭，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。

“妙！妙啊！”他睁开眼，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，“肉质细腻，香料层次丰富，火候恰到好处！苏娘子，您这手艺，在府城都能开个大铺子！”

“潘老板过奖了。”苏知娴淡淡道，“不过是些糊口的手艺。”

“这哪是糊口的手艺！”潘仁义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苏娘子，实不相瞒，鄙人在府城有门路，能把这猪肉脯卖到省城，甚至……京城！您要是愿意，咱们可以合作。您供货，我销售，利润五五分成！”

这话说得漂亮，但苏知娴听出了其中的试探。她退后半步，拉开距离：“潘老板好意，民妇心领了。只是小店产能有限，连青石镇的订单都供应不足，实在无力拓展。”

“产能可以扩大嘛！”潘仁义眼睛发亮，“多雇人手，多置工具！本钱不够，鄙人可以投资！苏娘子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！”

他的语气越来越急，眼神也越来越热切。苏知娴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——一个真正的货商，不会这么急切地要跟一个小作坊合作。

“此事容后再议。”她婉拒，“眼下要准备明日的品鉴会，实在抽不出空。”

潘仁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，但很快恢复：“理解，理解。那……鄙人明日也去品鉴会捧场，可好？”

“欢迎之至。”

送走潘仁义，王掌柜皱眉：“这人……不对劲。”

“我也觉得。”苏知娴点头，“太刻意了。而且他那双眼睛，一直在看咱们的香料罐和工具。”

苏语棠从灶间探出头：“我查过了，他脚上的鞋，鞋帮都磨破了，可衣服却是绸缎的——不合常理。而且他自称从府城来，但口音里带着咱们这一带的土腔。”

这孩子观察得真细。苏知娴心里一沉：“看来，有人坐不住了。”

潘仁义从苏家小院出来，没有直接离开，而是在巷子口转了个弯，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。

巷子深处，苏老三等在那里，脸色阴沉。
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
“进去了，也尝了。”潘仁义——也就是潘老五——收起那副谄媚的嘴脸，露出混混本色，“那寡妇警惕得很，没套出什么有用的。不过……”

他舔了舔嘴唇：“那小娘子长得真不赖，细皮嫩肉的，比画上还俊。”

苏老三瞪他一眼：“让你去办正事，不是看女人！”

“正事正事。”潘老五讪笑，“我看了，她那些香料都装在小罐子里，放在灶间最里面的架子上。烤架三个，案板两张，刀具有好几把……对了，还有个账本，就放在堂屋的桌上。”

“账本？”苏老三眼睛一亮。

“对，厚厚的，封面上写着‘苏记账册’。”潘老五说，“我瞟了一眼，里面记得密密麻麻的，肯定有秘方的配料比例！”

苏老三沉吟片刻：“今晚动手。”

“今晚？”潘老五一愣，“会不会太急了？”

“明天就是品鉴会。”苏老三咬牙，“必须在她翻身之前，把秘方弄到手。没了秘方，她明天拿什么跟孙记比？”

他掏出一个小纸包，递给潘老五：“这是迷香，点燃后让人昏睡。子时动手，先把人迷倒，再进去找账本和香料罐。记住，账本最重要，香料罐能拿几个拿几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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