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无法达成的夙愿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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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发光的双手，然后抬起眼睛看着他。那目光里有不舍，也有一种近乎释然的温柔。
“看来……真的没时间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保科再一次用力抱紧她。用力到手臂发酸，用力到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因为她即将踏上漫长的旅途，而这对他来说是最后一次机会——今后，他再也无法亲身感受宁宁的体温了。
冰冷的枪口就那样抵在他的左胸，像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。
“那、那个……我真的很爱你……真的好爱你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保科打断她，声音却很轻，“你的心意我懂，我的心意你也懂。所以只要保持笑容就好。为了让你幸福，我会一直笑着的。”
“……嗯。我会幸福的。而且，我也会让你幸福的。”
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“嗯，我说到做到，绝不食言。”
“嗯，拜托了。”
“哪怕要花一点时间……我也一定会让你幸福的。”宁宁的声音带着泪，却也在笑，“到时候，愿我们可以相视一笑，感受到真正的、发自心底的快乐。”
她笑了。
泪水滑过她的脸颊，可她还是在笑。那笑容在光芒中格外明亮，像是什么东西最后的绽放。
伴随着那笑容，她身上的光越来越强。
“啊……真的……要走了。”
保科的手又紧了紧。他很想把她留住，很想没出息地大喊“不要走”。但他知道，这样做只会让她更痛苦。他只能用自己最柔和的表情，为她送行。
“一路走好，宁宁。”
“……嗯，我出发了。”
下一秒，宁宁扣动了扳机。
枪声很轻，轻得像有人把一枚图钉按进了棉花里。
然后整个房间被白光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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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保科再次睁开眼睛，这里还是那个熟悉的社团活动室。
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，照在桌面上、白板上、铁柜上，还有那扇他们曾经一起擦过的窗户上。他站在房间中央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还残留着某种温度，却已经找不到来源了。
他环顾四周。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简直像做了一场梦。一场很幸福的梦，一场把幻想变成现实的梦。
可是他没有忘记。他记得她的笑容，她的体温还残留在皮肤上。可无论他怎么找，都找不到宁宁的身影。
“……宁宁。”
嘴巴不由自主地唤出她的名字。那个音节从喉咙滑出来，轻轻地落在空气里，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死一般的寂静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我还记得……我竟然还记得……难道魔法失败了？或者，以另一种方式——”
“魔法成功了。”
保科转过头。七绪站在门口，不知什么时候来的，表情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。
“相马小姐……”
“宁宁回到了过去，这一点毋庸置疑。”
“那我的记忆……”
“会一点一点消失。”七绪走进活动室，在他身边站定，“魔法已经开始篡改这个世界了。不信的话……你看看那个铁柜。”
保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——柜子上贴着今天拍的大头贴。可是，虽然大头贴还在原来的地方，照片上却只剩下他一个人。他身旁那个本该站着宁宁的位置，变成了空无一人的铁柜表面。
他愣住了。他又掏出没有贴的那些照片看了看，每一张都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这……”
“真的会消失啊。”七绪的声音不轻不重，“宁宁走后……随之而来的因果矛盾会被一点一点强行纠正。其中，也包括你的记忆。”
——听上去像在开玩笑。他怎么可能忘记宁宁？他明明记得这么清楚，他明明这么爱她。
“……碎片的事，多谢您了。”保科把大头贴收回口袋，抬起头看向七绪，“谢谢您愿意答应我这么任性的请求。”
“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任性，也是我和宁宁的任性。”
“什么意思……？”
七绪垂下眼睛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叹了口气。“事到如今，你也许不一定相信我说的这些话……但说真的，我也不想让宁宁走向不幸。”
“我明白。你们平时关系那么好。”
“你现在，很难过吧……”她摆了摆手，“算了，抱歉，我问了个蠢问题。”
“……我相信我和宁宁之间的牵绊。”
七绪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点了点头。“看你的样子，内心应该没有破碎。唉……真是让我担心坏了。”
“所以我说了嘛，肯定不会碎的。我对自己有信心。”保科顿了顿，“宁宁她……真的以为那颗子弹是她的？”
“嗯，她没有怀疑。应该完全相信了我说的那些。”七绪停了一下，“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可能粉碎你的内心。你的内心现在怎么样，还无法判断，需要再观察一阵子。如果有什么问题，一定要马上联系我，明白吗？”
保科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就先回去了。你呢？”
“我再待一会儿。”
七绪深深地点了点头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推门离开了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室内又只剩下保科一个人。
这个房间，承载着他和宁宁所有的回忆。第一次在这里吃她做的便当，第一次被她告白，第一次接吻——他和宁宁的关系，就是从这个房间开始的。站在这里，恍惚间仿佛她还在身边，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，手指绞着围巾的流苏，朝他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。
可是，她不在了。
“……宁宁真的把我的心灵碎片成功带回去了吗？”
这个念头让他不安。如果她真的带走了他的碎片——那为什么他现在会如此心痛？痛得仿佛要裂开，若不是拼命忍着，眼泪早就落下来了。
真正难受的不是欲哭无泪，而是想哭却不能哭。
又难受，又痛苦。
“……宁宁……”
“……唔……呜……”
可是不管他怎么忍，眼泪还是涌了上来。它们从眼眶里无声地滑落，顺着脸颊滴在衬衫领口上。他捂住嘴，声音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。
“宁宁，我爱你，我真的很爱你……我忍不住了。”
他把脸埋进手掌里，肩膀一抖一抖地颤。
“对不起，宁宁……我没能遵守和你的约定。”
“下次再来这里的时候，我一定会恢复正常的。”
“至少现在……请让我……”
暮色从窗户涌进来，把活动室染成一片深蓝。柜子上那张大头贴里，保科一个人跪在画面中央，捂着自己的脸，眼泪止不住地从指缝间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