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身设局,真心不假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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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鲁班蹙眉:“可东宫那边的桩子传来消息,说交趾使者献了一头罕见的黑色巨虎,凶悍异常,已被孙和收下。他怕是想在春猎时献于父皇,再搏一次青睐。”
孙休动作微顿,抬眼看向孙鲁班,缓缓道:“父皇虽喜猛兽珍禽,以示武运……但若猛兽过凶,失了掌控,惊了圣驾,那便不是祥瑞,而是灾祸了。”
孙鲁班眼中精光一闪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孙休垂下眼睑,指尖摩挲着玉珏光滑的表面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:“这禽兽野性,岂是人力所能尽知?若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岔子……经手此事的太子,恐怕难辞其咎吧。”
司马令仪倒吸一口凉气,望向孙休的眼神复杂难明,有惊愕,有恍然,也有一丝冰冷的寒意爬上脊背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声音干涩,“所以,你不仅顺势而为,演了苦肉计。就连我今夜必然会因担忧而来寻你,也在你算计之中,是你计划里……不可或缺的一环?”
孙休没有回避她的目光,坦然承认:“是。我需要一个绝对可信之人,知晓我‘不知情’,却又与我有足够‘理由’私下会面,在必要时,为我传递消息,或是……见证什么。令仪,唯有你,能让这一切看起来,只是情难自禁,而非早有预谋。”
他伸手,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,却被司马令仪轻轻避开。
斗室内陷入一片沉寂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微响。温情脉脉的假象褪去,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权谋基石。司马令仪看着他肩头染血的绷带,那奋不顾身的英勇背后,是步步为营的算计;那重逢的喜悦与依赖之下,是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谋划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冷,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。
孙休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,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令仪,这条路,从我们决定走下去开始,就注定满是荆棘与算计。我利用局势,利用人心,甚至……利用你对我的关切。但我对你之心,从不曾掺假。”
司马令仪缓缓抬眼,望进他深邃的眸中,那里有歉意,有坦荡,更有不容动摇的决绝。许久,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重新靠回他未受伤的肩侧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:
“我明白。子烈,这条路,我既选了,就不会回头。只是下次……莫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去赌。”
孙休收紧手臂,将她拥入怀中,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。
“好。”他应道。
窗外,夜色更浓。算计与真心,在这一刻紧密缠绕,难分彼此,共同沉入这深不见底的暗潮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