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索断裂,无根之祸(1/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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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葛恪府邸,密室
烛火摇曳,映得诸葛恪脸上光影明灭不定。听完心腹的禀报,他半晌没有言语,只缓缓拨弄着手中的一枚玉质棋籽。
“药粉……致兽疯狂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眼中锐光闪烁,“如此说来,这黑虎发狂,并非临时起意,而是早有预谋。东宫之内,果然有鬼。”
“大人明鉴。照料猛兽之人皆已详加盘问,暂时未见明显破绽。那药粉应是更早之前便混入饮食,剂量控制得极精妙,恰在春猎当日发作。”
“更早之前……”诸葛恪指尖一顿,“琅琊王孙休,近来可曾接触过那黑虎?”
“据查,琅琊王殿下对此事似乎并无兴趣,春猎前并未靠近兽笼。倒是东宫几位小殿下,如孙俊、孙皓等,曾因好奇前往观看。尤其是皇孙孙皓,还在内侍协助下,亲手投喂过那黑虎。”
“幼子……”诸葛恪眉头紧锁。若说是鲁王或全公主买通了孙皓身边的宫人,借孩童之手埋下祸根,倒也不是不可能。只是几位小殿下身边之人皆是太子妃精挑细选,底子干净很,想买通也并非异事。
他不由又想起白日猎场上孙休那奋不顾身的一扑。时机、位置、受伤的程度……都巧合得近乎完美,像极了精心设计的苦肉计。可那黑虎的利爪,离他的咽喉确实只有一寸之遥。电光石火之间,稍有差池,便是血溅当场,绝非“自损八千”那么简单,那是真真正正的生死一线。
“孙休……”诸葛恪沉吟,“他虽有城府,但行此险招,赌上性命,只为一石二鸟,削弱太子并博取护弟之名?这不像他的风格。他更擅长的,是借力打力,是隐在暗处,等待时机。如此暴烈直接的杀局,不像他的手笔。”
排除了孙休,剩下的嫌疑便集中在鲁王孙霸与全公主孙鲁班身上。孙霸有动机,但诸葛恪深知其人性情浮躁,手段直接粗暴,这般精细的、需要长期下药并巧妙控制时机的阴谋,不像他能筹划。而全公主……她有动机,有能力,也有那份狠辣。可惜线索在此断了,已经无法查证。或者说即使查证了还了太子清白但黑虎始终是由太子献上,查出了真相也无济于事。
与此同时,全公主府邸
孙鲁班卸下钗环,对镜自照,听着贴身侍女的低声禀报。
“奴婢还是觉得,此事不似琅琊王殿下所为。他何须冒此奇险?万一那黑虎当真……”侍女声音渐低。
孙鲁班拿起玉梳,缓缓梳理着长发,镜中映出的眼眸深不见底:“确实,不像是他一贯的行事之风。他更像一个耐心的渔夫,而非搏命的赌徒。可若不是他,这局……是谁布下的?”
“难道是……鲁王殿下?”
“子威?”孙鲁班轻笑一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他有这个胆子,也没这个脑子。下药控兽,算计时机,还要确保笼柱在关键时刻断裂……环环相扣,他能想得这般周全?”
侍女迟疑道:“那……鲁王妃司马氏?她似乎与琅琊王……”
“她?”孙鲁班手中玉梳顿了顿,“她或许有些小聪明,但在此地根基尚浅,如何能将手伸进东宫,精准地对猛兽下药?她又图什么?扳倒太子,对她、对北地司马家,眼下并无直接好处。”
她放下玉梳,转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有趣。本宫确实想过此计,却因风险太高而作罢。没想到,真有人做了,还做成了。不管是谁……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冷冽的兴奋,“这潭水,是越搅越浑了。太子被禁,鲁王被疑,诸葛恪焦头烂额,连我那好弟弟孙休,都不得不带着伤躲起来避风头……”
“殿下,我们是否需要……”
“按兵不动。”孙鲁班打断她,眼中光华流转,“本宫倒要好好看看,这幕后执棋之人,究竟是谁。又有谁,会在这乱局中,第一个沉不住气。”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丝缝隙,夜风涌入,带着寒意。
“这棋局,才刚刚到中盘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