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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宫之争(三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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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公主府,密室

灯火如豆,映着孙鲁班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满意。“令仪真是一张巧嘴,一番温言软语,夹枪带棒,三言两语便将子威那个蠢货撩拨得火起,连‘清理绊脚石’的话都自己说出来了。”她端起茶盏,轻呷一口,眼中闪着冷光,“这把刀,算是磨得差不多了。”

孙休坐在阴影里,半边脸隐在昏暗之中,神情平静无波,唯有指尖在膝上极轻地敲击着,显出一丝内心的筹算。“那么,接下来,便是依计行事,将这把刀,递到该递的地方,对准该对准的喉咙。”

“自然。”孙鲁班放下茶盏,语气笃定,“不仅要让这把刀见血,更要让该看见的人,清清楚楚地看见这把刀是谁递出去的,又是谁握在手里。尤其是……得让咱们那位‘算无遗策’的诸葛大人,看个明白。”

孙休闻言,却缓缓摇了摇头,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冷酷的笑意:“阿姐,不急。”

“不急?”孙鲁班挑眉看他。

“都言捉贼拿赃,捉奸拿双。”孙休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在静谧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火候未到,贸然掀开锅盖,只怕香气未出,反惹一身烟。既要让诸葛恪知道,便要让他知道得‘恰到好处’——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,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,看到最‘确凿’的证据。更要让他觉得,这一切并非旁人设计,而是他自己‘洞察先机’,‘力挽狂澜’。”

他微微前倾,烛光终于照亮他整张脸,那双眸子深幽如古井,不起波澜,却仿佛能吸进所有光线。

“我们要等。”他一字一顿道,“等鲁王将那‘清君侧’的谋划,从酒后狂言,变成暗中串联;等他与那些攀附他的官员往来书信,留下白纸黑字;等他们将那‘莫须有’的罪名,一点点罗织到东宫某些‘老臣’头上;甚至……等他们开始调动一些不该调动的人手,准备一些不该准备的东西。”

孙鲁班听着,眼中光芒渐盛,她明白了孙休的意思。这不是简单的告发,而是要将鲁王党羽的“谋逆”坐实成一个完整的、进行中的链条。届时,再“偶然”让这条链条的某一环,“恰巧”暴露在诸葛恪或其心腹的视线之下。以诸葛恪的性子和对太子的维护,必然会不惜一切追查到底,而鲁王党羽的破绽,在有心算无心之下,只会越撕越大。

“等到那时,”孙休缓缓靠回椅背,重新隐入阴影,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期待,“人赃并获,铁证如山。鲁王百口莫辩,攀附者树倒猢狲散。而诸葛恪……他替太子‘铲除’了最大的政敌,看似大功一件,实则已将自己和太子,更深地绑在了这‘兄弟阋墙、逼死皇弟’的惨案之上。父皇心中那根刺,只会扎得更深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至于令仪……她始终只是‘担忧夫君行差踏错、苦苦规劝未果’的柔弱王妃。甚至,在关键处,她或许还能‘无意中’留下些‘鲁王固执己见、不听劝阻’的痕迹。北地背景,在此刻,便是她最好的护身符,也是……最合理的‘不明内情’的注解。”

孙鲁班静默片刻,忽地轻笑出声,那笑声在密室里回荡,带着棋手落定关键一子后的快意与冰冷:“好一个‘等’字。等风来,等火起,等水沸……也好,本宫便与你一起,看看这场大戏,最终会唱成何等模样。只是,休儿,你要记住,火势一旦蔓延,可未必会只烧你想烧的那几处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孙休的声音平静依旧,“但火,总是要有人去点的。既然点了,便要有控制它,乃至利用它,烧出一条路来的准备。”

密室重归寂静,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。姐弟二人对坐无言,各自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。一场针对鲁王的杀局,已在暗处无声编织,而诱饵,正是鲁王自己那日益膨胀的野心与怒火。只待时机成熟,便可收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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