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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女面谈(一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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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已深,司马令仪提着一只食盒,站在父亲书房外的廊下。书房内的灯还亮着,透过窗纸映出一片昏黄的光晕。她正要开口请门口的老伯代为转交,身后的门却忽然打开了。

司马师站在门内,目光落在她身上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令仪。”

司马令仪微微一怔,转过身,望着那道立在门内的身影,敛衽行了一礼:“父亲。”

“进来吧。”司马师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
司马令仪点了点头,提着食盒跨过门槛,将食盒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几上。她直起身,望着父亲那张在烛火中显得比记忆中苍老了几分的面容,沉默了片刻,才轻声道:“父亲终于肯见我了。之前一直躲着女儿,女儿还以为父亲不愿再认我了。”

司马师没有接她的话,走到书案后坐下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丝如仓鹰一般的审视,也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担忧交杂成一种复杂的情绪:“那你可想好了,你与那小子在雍城假扮夫妇闹出那么大动静,要如何向为父圆谎?”

司马令仪抬起头,清冽的眼睛看向司马师,坦然地说道:“圆谎?父亲想知道,女儿便如实相告,何必扯谎?只是女儿怕因此事惹父亲不快,本想着等时机到了,再亲自跟父亲说明。”

司马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没有继续追问,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既如此,你今日找我,所为何事?”

司马令仪垂下眼帘,沉默了一瞬,忽然提起裙摆,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,行了一个标准的家礼:“女儿回来后,一直未能见到父亲。今日在众臣工面前亮明了身份,父亲终于肯见女儿了。一别数年,女儿终于再次见到父亲,心中有许多话想说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”

司马师望着她伏在地上的身影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道:“阿雅,当年之事,是为父有愧于你。”

司马令仪抬起头,目光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通透:“父亲,女儿从来没有觉得是父亲的错。这些年,女儿在吴地步步惊心,如履薄冰。今日回魏,看到朝堂之上亦是危机重重,女儿才明白——父亲的处境,比女儿还要艰难得多。父亲为了司马家,这些年如履薄冰,女儿心中明白。”

烛火在夜风中轻轻跳动了一下,在父女二人之间投下一道明暗交错的光影。司马师望着跪在面前的女儿,那张年轻的面容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洞明。他沉默了很久,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而低沉:“起来吧。地上凉。”

司马令仪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才在父亲的示意下缓缓站了起来。烛火摇曳,对应着父女两人的两张不同的脸庞。父女相对而立,隔着九年的光阴,隔着两地的千山万水,在这一刻,重新站在了彼此的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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