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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9章 村闻旧诺,心起惊澜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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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者继续絮絮说道:“那女娃娃生得俊俏伶俐,可惜命苦,小小年纪便被外人带走学艺习武,自此常年在外,极少归家。村里人都晓得,那本是王家未来的儿媳,婚约早已定下,只待长大完婚。”

闻言一瞬,我心中豁然彻悟。

原来如此。

这便是芷若藏了半生、从未对我言说的私事,是她执意独自前来、不肯让我陪同、甚至要在外留宿的缘由。

她并非无父无母,这对王氏老夫妇,是她年少养她育她的养父母。眼前那憨厚男子,是她幼时便定下婚约的原配夫君。

数年峨眉修行,数年江湖飘零,她从未对我提起这段年少过往,从未说起自己尚有故土、尚有亲人、尚有自幼定亲的婚约之人。

我强压着翻涌的心绪,尽量让声音听似平静,继续追问:“那后来呢?她学艺之后,可曾归来过?”

老者摩挲着烟杆,感慨轻叹:“哪能不回来。从前她还抽空两年回一次村子,探望二老、看望故人,只是近两三年,便再也不见踪影,杳无音信了。老两口时常惦念,日日盼着她归家,只当她在外江湖漂泊,身不由己。”

字字句句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我心上。

原来她不是初次归来,两从前她便独自回过这里,探望家人、再见旧人,近三年与我婚配才没有回来。却自始至终,对我只字未提。

数年深情相守,我以为我们之间坦诚相待、毫无隐瞒,我将满心爱意、万般信任尽数予她,事事坦诚,从不相瞒。可到头来,我才知晓,她心底深处,始终藏着一段从未落幕的旧缘,藏着一处我从未踏足的过往,藏着一位自幼婚配、亲密相拥的故人。

那一刻,一股难以遏制的凛冽杀意,骤然从心底轰然翻涌而起,直冲头顶。

我胸中戾气翻腾,指尖冰凉,周身内力几乎不受控制地躁动震颤。看着那座暖意融融、阖家相聚的农家院落,我几乎克制不住心头的暴虐,想要飞身而入,斩断眼前所有牵绊旧缘。

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我。

我强压滔天杀意,咬紧牙关,硬生生将所有戾气、不甘、酸涩尽数压回心底,不再多问一言,不再停留片刻。

我对着老者微微拱手,转身默然离去。

缓步走出村口的那一刻,方才强行压制的情绪瞬间崩塌翻涌。

只觉胸口沉闷窒息,如同被巨石死死压住,呼吸滞涩,心口阵阵抽痛,浑身气血紊乱,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一路江湖血战、生死纷争,我从未有过半分怯懦震颤,可此刻满心的错愕、失落、隔阂与背叛感,让我浑身冰凉,四肢发颤。

我立在村口,烈日当空,蝉鸣聒噪,可我只觉周身寒凉刺骨。

我的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那座烟火袅袅的农家小屋,眸底深处,是化不开的沉郁、酸涩与寒冽。

数年朝夕相伴,我以为的余生相守、唯一情深,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执念。她的年少岁月、她的故土旧亲、她的自幼婚约,皆是我全然不知的隐秘过往。

片刻僵立之后,我再不留恋此地,心中五味杂陈,爱恨纠缠。

我足尖一点,全力催动十层龙象般若功,身形化作一道凌厉残影,破空而起,朝着来时的方向,飞速疾驰,转瞬便远离这座藏着芷若半生秘密的小村,奔赴客栈归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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