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0章 浊酒浇愁,心事沉封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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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满腔沉郁戾气,压着心口翻涌的酸涩与怒意,足尖凌空,将十层龙象般若功的轻功尽数催至极致。
旷野风声呼啸耳畔,两侧草木田畴飞速向后倒退,眼底却反反复复,回荡着方才村落中的一幕幕画面。芷若屈膝唤着陌生老夫妇爹娘的温柔模样,毫无顾忌拥抱陌生男子的亲昵姿态,还有乡中老者口中那段尘封多年、我从未知晓的幼时婚约……桩桩件件,缠绕心头,如乱丝缠骨,密密麻麻堵得胸口窒息发痛。
八十余里归途,我全程疾驰不歇,心中万千情绪积压,比连日血战还要疲惫煎熬。一路追风逐影,无心观景,无心调息,任凭凛冽晚风刮过眉眼,也吹不散心底半分郁结。
待我奔回原先落脚的客栈时,天边白日早已沉落,暮色层层浸染山河,天地间渐渐蒙上一层昏暗暮色,周遭村落官道皆陷入静谧。
空荡荡的后院寂寥无声,院中桌椅空置,人迹杳然。
我心中了然,昨日临行前的叮嘱已然奏效,听澜带着枣儿四女与年幼的梦儿,已然依照安排先行启程,奔赴舟山等候汇合。偌大的院落,此刻只剩我孤身一人,清冷孤寂,再无半分往日的笑语温存。
推门步入院中,满室清冷,方才一路强撑的紧绷心神,在此刻彻底崩塌。那些被我强行压下的疑惑、失落、酸涩、怅惘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怼,尽数翻涌而上,填满胸腔五脏六腑。
世人皆道,借酒可消千愁,此刻我满心郁结无一处排解,唯一念想,唯有烈酒。
我抬手唤来客栈小二,神色沉冷,嗓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,没有多余言语,只淡淡吩咐:“搬数坛最烈的烧酒,送到院中厢房,尽数拿来。”
小二见我神色肃穆、周身气场沉郁,不敢多问半句,连忙应声退下。不多时,一坛坛封存完好的烈酒被陆续搬入院中,整整齐齐罗列在桌案之上,酒香凛冽刺鼻,丝丝缕缕散开,却压不住我心底的万般愁绪。
自年少习武、行走江湖以来,我素来极少贪酒。酒能乱性,能扰心神,于武道修行无益,平日里我向来克制自律,唯有欢聚佳节、挚友相伴之时,才会小酌几杯,浅尝辄止,从未有过这般肆意狂饮、买醉度日的时候。
可今日不同。
心头藏着一桩突如其来的隐秘旧事,数年坦诚相伴,我自以为心意相通、毫无隔阂,到头来才知她心底藏着整片我从未触碰的过往。她有故土,有养父母,有自幼定下的婚约良人,有独属于自己、从不与我言说的温柔。
我一路真心相待,事事坦诚,万般迁就,满心皆是她一人,可她却偏偏留了最深、最旧、最私密的一段过往,独自珍藏,独自奔赴,独自相守,将我彻底隔绝在外。
越想越闷,越思越痛。
我抬手启开封泥,抱起酒坛,仰头便肆意痛饮。
凛冽的烈酒顺着喉道直冲胸腹,灼烧着口舌、咽喉与五脏六腑,火辣辣的痛感席卷全身,短暂盖过心底的酸涩苦楚。可终究是借酒浇愁愁更愁,酒意入喉,一时麻痹心神,可心底的郁结非但未散,反而随着酒意翻涌,愈发浓烈深沉。
一坛饮尽,再启一坛。
夜色渐深,星月悬空,晚风凄清。我独坐空庭,无人相伴,无人劝慰,唯有烈酒作陪。一坛坛烈酒尽数入腹,辛辣酒气浸透四肢百骸,头脑渐渐昏沉麻木,可心中那道心结、那道隔阂,却清晰得刻骨铭心,分毫未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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