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代价的余温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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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赛拉姆的第四十天,深夜后段。
五个人走在通往出口的通道里。克雷恩走在最后,绫扶着他,脚步比在第四层时慢,但没有停下。克雷恩的呼吸比昨天匀了一些,但每走二十步,他会换一次重心,绫就放慢半拍等他。莱诺走在最前面,本源之瞳的蓝光偶尔扫过通道两侧的墙壁,没有说话,也没有报出异常。
林默走在中间,系统的高级提示熄了大半,距离提示时有时无,路径标记不再完整,障碍物预警常常迟到。以前系统会在他面前三米处标出地面凹凸的黄色轮廓,现在大部分时候,他得自己看,自己判断。通道里没有灯,只有碎片的光纹在掌心里明灭,他踩过一块微微凸起的合金板,身体晃了一下,稳住了,又绕过一块碎石,没有红色警告框,他凭感觉,凭碎片在体内流动的方向,找到落脚点。
他的脚步声在合金地面上回响,比别人的重。注意力全在脚下的人,踩地总会重一些,他自己知道。以前系统会在他耳边滤掉这些杂音,把有用的信息挑出来,现在杂音和有用的信息混在一起,他得自己挑。他挑了脚步声,挑了碎片流动的温度,挑了美咲的呼吸,这三样,够用了。
“不习惯。”他说,“像从自动挡换到手动挡。”
美咲跟上来,距离约两米,她的羁绊感知还连着他的碎片回路,像一根无形的线,“你的碎片在适应,它们在找新的节奏。”
“找到了吗。”
“找到了一半。”美咲说,“右手方向的碎片已经稳定,脊椎方向的还在调整。”
林默试着挥了一拳,碎片在拳锋汇聚,温度升高,拳风在空气中带出一声轻微的爆响。
“力度比刚才大了。”他说,“但没有完整的数据,我不知道大了多少。”
“大约15%。”美咲说,“羁绊感知能估算。”
“15%。”林默重复了一遍,“代价是30%系统功能,换来了15%的纯碎片输出,不亏。”
美咲笑了一下,“你以前算ROI的时候,可没这么乐观。”
“以前有系统帮我算。”林默说,“现在得自己算,自己骗自己。”
克雷恩在最后面听到了,他看了林默一眼,没有笑,“你的系统没了。”
“没了。”林默说。
克雷恩沉默了几秒,“……源一也付过同样的代价。”
林默停下来,回头看了克雷恩一眼,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克雷恩没有再说话。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三百年来,源一没有系统,没有提示,靠一双旧靴子和一把短刀走到今天。林默以前只把这当成源一的故事听,现在他走在同一条路上,才知道那条路有多黑。
“门只开了一线,但足够了。”美咲走在他身边,声音很轻。
“足够什么。”
“足够确认。”美咲说,“门的开闭条件不仅是五块碎片完整,还包括双重心之归处频率在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因为门是在我们两个人的能量频率同步的瞬间打开的。”美咲说,“不是你一个人,是我们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就像轮廓说的。”美咲继续说,“一个人的心之归处可以被测试,被质疑,被否定,但两个人的,无法被分割。门认的,就是这种无法被分割的频率。”
“所以你确定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美咲说,“这也是为什么,创造者设计测试时,只设计了选一个留下一个,他以为归处是排他的,但门的底层,认的是两个人。”
林默没有接话,他走了几步,然后开口了,声音比他预想中低,“你知道吗,我以前换工作的时候,离职那天HR把我的账号全关了,邮箱登不上去,OA进不去,门禁卡刷不了,明明人还坐在工位上,但系统已经不认识我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“现在我的系统也没了。”
美咲,“但你还坐在这里。”
林默,“……嗯。”
美咲,“那就还能干活。”
林默笑了一下,笑声很短,像一声叹息,“……对,还能干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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