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先画线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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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林把最后一块铁皮立在窗边的光底下。三块料,两块边是翘的。他退开一步看了一会儿,才走过去,指腹沿着边摸下去。
摸到一处,他停了一下。不是疼,他没痛觉,是那处粗。他翻个面,背着光再摸一遍,摸到同一个地方,顿住。
“就这三块。”吴建军说,“做小一号的,全指着它们。”大林回到案前,翻开《机械设计手册》,找到下料那一节。书上就一句,按展开尺寸画线。怎么展开,没有。阿舟凑过来念了一遍,挠挠头:“就这么点?”
大林往本子上写了一行,转给沈吟,她看完,念了一遍:“找一本讲展开的,要有图的。”起身去了书区,回来时抱了一本书,站在案边翻。翻到一页,她把书推过来,指节在图上敲了两下。她一个字没说,转身去登记书名了。
吴建军把书拖到窗边,对着光,才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:“先算好,摊平,再画。”
念完他顿了一下,把“摊平”倒回去又念一遍。“摊平了,才画得成。”他说。阿舟伸着脖子看了看那页图:“画个斗,还得先摊平?”
“立体的,摊开画。”吴建军说。大林盯着那页图。图上把斗的一圈拆成几片摊开。他手先动了,把三块料往一块拢,要收成一个圈。
手收到一半,停住。书上那张图是摊开的,他比划的是收拢的。手放下来,重新对着图看,琢磨了一会儿,才把立体的和摊开的对上。他没吭声,把书往自己这边拖近了半寸,朝沈吟登记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料抬上案子。大林抬一头,到一半就抬不动了。“我来。”李军从旁接过去,上了案。
“先定一条边。”吴建军说。大林把三块料的边两两贴上。“对缝看光。”吴建军说,“光是断的,那才叫直。”大林先指一块,又收回手对一遍光,换一块。
大林把那块推出来。吴建军伸手沿缝刮了一下:“就它,不用挑了。”“这块倒是齐的。”王秀兰说。阿舟凑过去,伸手抠料上一块锈。王秀兰回手拍了他手背一下。“抠下来算谁的?”
“我看看。”“看就看,别抠。”王秀兰说。“不抠了。”阿舟把手往身后一背。她把抹布抽出来,把料面掸了一遍。“要画线这面,都别碰。”她说。“那两块先码边上。”吴建军说。大林把选出来的那块挪到正中间,李军把另外两块挪到墙边。
“线呢?”吴建军问。“线我有。”王秀兰摸出一截纳鞋底的线。大林接过来,把石笔在线上磨了磨。“省着点使。”王秀兰说。石笔短得只剩一截,是今早从库房筐底翻出来的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指腹,白的。
线一头拴在案腿上,一头捏在手里。吴建军在边上看着:“绷住,别晃。”“悠着点,别拽断了。”王秀兰补了一句。第一弹,手一滑,线松下来,在铁皮上拖出一道斜的。
“这也能歪?”阿舟刚开口,王秀兰看了他一眼。“第一回都这样。”吴建军说,“再来,粉匀匀。”几双手都停着,没人笑。大林把线收回来,重新磨了一遍粉。“门缝漏风。”李军往门缝那边站了站。
第二弹,他把线多绕了一圈,绷直,弹下去。线落在铁皮上,一道白的,直的。还没等细看,阿舟抱着半筐家什从案子后头过,衣角一带,白线从中间糊了半截。
“我没碰啊。”阿舟说。所有人看他的衣角。白了一道。“……得,赖我。”他把衣角往身后一掖。“擦擦。”王秀兰把抹布丢过来,“早说别傍着案子。”李军去把门掩上,回来挡着过堂风。第三弹,大林先等李军站定了,才动手。这一回,线落下去,从头到尾一条,白的。“成了。”吴建军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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