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宫墙暗影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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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锦儿、春莹转身去整理果碟,目光稍稍移开,他才再度压低声音,只说给沈薏晚一个人听。
“方才朝堂之上,有人上奏提及城郊防务,我已经借着这个由头,再调拨一队禁军,驻守在南面入城要道。明面上对外的说辞,是入冬山匪容易流窜作乱,需要增兵防备,实则是把范明朗进出京城的通路,再收紧一层。”
沈薏晚握着双鱼暖玉,融融的暖意顺着掌心慢慢漫向四肢百骸。她轻轻蹙眉,低声反问:“一次性调动禁军,会不会动静太大,惹人疑心?”
“不会。”秦臻目光平静沉稳,条理清晰,“往年入冬之后,本就常有山匪劫掠村落的事,每到这个时节,调拨禁军巡查要道,是旧例。范明朗安插在外的探子,只会以为我是防范流寇,根本想不到,我布下的所有兵马,全是冲着他和他的旧部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极薄、字迹细密的小纸条,飞快地递到她眼前扫一眼,又迅速收回去,怕被侍女看见。
“方才密探加急送来消息,范明朗安插在禁军之中的一名副将,又悄悄写了一封书信,托心腹送入慈安宫。信里写了城外伏兵的大致方位,只是他拿到的这份情报,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假线索。”
沈薏晚眼睛微微一亮,呼吸放得更轻:“故意放出的假消息?”
“嗯。”秦臻唇角勾起一点极淡、带着筹谋的弧度,“里面标注的营地、哨点全是虚的,我们真正的伏兵,藏在另外几处密林山谷之中。我故意把这份似是而非的情报,流到那名副将手里,让他传给太后,再经由太后之手,送到范明朗面前。他们会依照这份假消息调整起事计划,等到动手那一日,兴冲冲带人过来,一头撞进我们真正布好的包围圈里。”
这是一张层层叠叠织就的大网,虚实交错,真假掺杂。范明朗自以为潜伏多年、步步算计,稳稳掌握了宫中动向,殊不知,他所有的判断、所有的部署,全都落在秦臻的引导之中,一步步走入预设好的陷阱。
“太后那边,收到书信之后,可有别的动作?”沈薏晚轻声问道。
“暂时没有。”秦臻轻轻摇头,眼底带着几分审慎,“她素来谨慎多疑,吃过一次亏之后,越发沉得住气。拿到消息之后,多半会先按兵不动,静静等着范明朗敲定起事的具体时辰。她想做最后的观棋人,不到胜负将分的那一刻,不会轻易亮出自己手里最后的底牌。她手里还有不少蛰伏多年的旧人,藏在朝堂、禁军之中,不到万不得已,不会轻易动用。”
沈薏晚轻轻叹了口气。太后虽被软禁在慈安宫,看似失去实权,可这么多年在宫中经营,盘根错节,朝外、宫内依旧藏着不少依附她的旧部。这也是秦臻迟迟不愿贸然动手的缘由,牵一发而动全身,稍有不慎,便是一场席卷朝堂、搅动京城的动荡,到时候刀兵四起,她和腹中孩子,也会深陷险境。
“好在,还有八日。”沈薏晚低声呢喃。
“还有八日。”秦臻跟着重复一遍,伸手,小心翼翼地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,动作放得极轻,生怕力道重了,压到她,“再忍这几日,一切风波都会了结。往后,再也不用日日提防暗处伸来的刀。”
他掌心落下的一瞬,腹里两个小家伙像是有所感应,一左一右,先后轻轻顶了一下她的肚皮。
秦臻的心猛地悄悄一提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从容的模样,只当是一个孩子活泼好动,柔声哄着:“调皮的小家伙,莫要折腾你娘,让她好好歇一歇。”
沈薏晚看着他这副暗自紧张、又拼尽全力隐瞒真相的模样,心底又暖又软,像浸在温水里。她没有戳破这个秘密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抬手,覆在他的手背上。
日头渐渐向西倾斜,暖廊里的日光慢慢褪去暖意,风从宫道那头卷过来,寒气又重了几分。锦儿敏锐察觉到气温变化,连忙上前,轻声提醒:“娘娘,风凉起来了,咱们回殿里吧,在外久了,容易受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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