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归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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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落地的时候,天刚亮。郑楠靠着舷窗,看到跑道尽头的地平线上有一道金边。云层很厚,但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像一柄柄金色的剑,插在大地上。他坐了六个小时,没睡。脑子里那些黑客们也在休息——不是真的休息,是在整合。克劳斯的加密狗,幽灵的攻击代码,周清让的资金链,所有的数据都在他意识里归档、分类、标记,像图书馆里的书,排列整齐,随时可以取阅。
陈默在旁边的座位上睡着了,头歪向一边,嘴角有口水。郑楠看了他一眼,没叫醒他。周晓坐在后排,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,但郑楠知道他没睡——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节奏均匀,像在数拍子。
飞机停了。舱门打开,外面的空气涌进来,潮湿,带着泥土的气息。春天真的来了。
走出航站楼,小王站在出口处,举着一个大牌子,上面写着:“欢迎英雄回家!”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枣。周晓看着那个枣。“这是枣?”
“嗯!我画的!”
“像西红柿。”
“那是艺术加工!”
郑楠笑了。小王把牌子塞给周晓,接过郑楠的背包。“师父,累不累?饿不饿?我包了饺子,韭菜鸡蛋馅的,在车上,还热着!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这时候到?”
“我查了航班!陈默出发前告诉我的!”
郑楠看向陈默。陈默刚醒,揉着眼睛。“我没告诉他。”
小王嘿嘿笑。“我猜的!猜对了!”
车上,小王打开保温盒,热气冒出来,韭菜鸡蛋的香味充满了整个车厢。郑楠接过筷子,夹了一个,咬了一口。皮薄馅大,不咸不淡。
“好吃。”
小王咧嘴笑了。“那必须的!我练了好几天!”
周晓也夹了一个。“进步了。”
“你终于夸我了!”
“实话。”
小王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他转头看窗外,田野绿了,麦苗青青,油菜花黄。春天真的来了。
“师父,枣树发芽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你走的第二天,芽苞就裂了。现在叶子展开了,嫩绿的,像小勺子。”
郑楠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。田野在后退,天空在变亮。他拿出玉佩,玉石温温的。
车停在楼下。郑楠推开车门,枣树就在眼前。枝头的芽苞全裂了,嫩叶展开,像一把把绿色的小伞。阳光照在叶子上,叶脉清晰,像掌纹。他伸手摸了摸,叶子是软的,绒毛扎手。
“长得好。”他说。
小王蹲在树根旁边,指着土里冒出来的小苗。“这颗是去年落的枣核,自己发的。我没种,它自己长的。”
郑楠蹲下来看。小苗不高,两片叶子,嫩绿嫩绿的,顶着种壳。
“它想活。”小王说,“没人管,也想活。”
郑楠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看着整棵树。树干粗了,树皮皱了,枝丫多了。树在变老,也在长大。他转身,走进楼里。楼梯间很暗,声控灯坏了,没人修。但他的脚步很轻,灯没亮。他摸着墙上楼,一层,两层,三层。302的门没锁,他推开门。客厅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沙发上,落在地上,落在那幅画上——山水,人物,手卷,扇面。走之前挂在洞壁上的,又拿回来了。
他站在客厅中间,看着这一切。家。不是房子,是这些人,这些画,这棵树。他走进厨房,烧水,泡茶。茶是苏晴买的,红茶,暖胃。他端着茶杯,站在窗前。窗外的枣树在风里轻轻摇晃,嫩叶沙沙响。
陈曦在河边坐着。观音莲开满了花,白色的小花挤在一起,像星星。花盆边上的枣树苗长高了,两棵,一高一矮,高的已经到他膝盖,矮的刚到脚踝。他闭着眼睛,手放在木牌上。
“它说,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说,它看到了。从石头的震动里。你的脚步声,心跳声,呼吸声。它认得。”
郑楠在他旁边坐下。“它还说什么?”
“它说,春天来了。枣树苗活了。它可以出来了。”
郑楠心里一紧。“什么时候?”
“等枣树开花的时候。”
“那还要几个月。”
“它说,等得起。”
风吹过河面,观音莲的花瓣轻轻摇晃。陈曦睁开眼睛。“郑楠哥,它说,它有点紧张。”
“紧张什么?”
“紧张见到你们。它在地下待太久了,不知道上面变成什么样了。”
郑楠看着河面。水流很慢,阳光照在上面,闪闪烁烁。“上面没变。还是那些人,那些树,那些饺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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