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风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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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溪仰头看着那团光。“你懂吗?”
光闪了一下。
沈溪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土。“我去。下周。”
老吴的腿疼得厉害,走不了路。陈默开车带他去检查,拍片子,做CT。医生说是旧伤复发,骨头没问题,是筋膜炎,开了药,让多休息。
“你这腿,不能再干重活了。”
老吴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回程的路上,他靠着车窗,看着外面的田野。冬小麦刚播完,地里光秃秃的。他没说话。陈默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。
“吴叔,菜地的事,我找人帮您种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医生说了,不能干重活。”
老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就不种。歇着。”
车停在楼下。陈默扶他下车,老吴拄着拐杖,站在枣树下。光点降下来,停在他面前。
“回声,我老了。”
光闪了一下。
“腿不行了。”
光又闪了一下。
“你还年轻。”
光没闪。它在听。
小鹿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。成人高考,她考上了本市的一所大学,中文系。她拿着通知书,在枣树下站了很久。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,停在她面前。
“回声,我要去上学了。”
光闪了一下。
“周末回来。不是不回来。”
光又闪了一下。小鹿蹲下来,把通知书放在地上,让光看。它看了很久。
“好看。”
小鹿笑了。“那我去了。你帮我看着枣树。”
光闪了一下。
陈雨桐把织好的开衫从柜子里取出来,晒在枣树下。阳光照在浅灰色的毛衣上,毛线泛着柔和的光。她坐在轮椅上,看着那件毛衣。
“妈,他会回来的。”陈曦蹲在她旁边。
“也许。也许不。但衣服在,就还有念想。”
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,停在毛衣上方。它看了很久。
“它说,很好看。”
陈雨桐笑了。“你也有眼光。”
光闪了一下。陈雨桐伸手,想摸那团光,手指穿过了它。不烫,不凉,温温的。她把手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
“回声,你帮我看着他。如果他回来,告诉我。”
光闪了一下。
夜里,郑楠一个人坐在枣树下。月亮很亮,照得地面发白。光点在树梢上,一明一暗,像在打盹。
“回声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光闪了一下。
“你会一直在这里吗?”
光停了。它想了很久。然后它从树梢上降下来,停在郑楠面前,慢慢变大,从拳头大到人头大,从人头大到车轱辘大。它把郑楠包裹在里面。光很暖,不刺眼。郑楠闭上眼睛,感觉到光在抚摸他的脸,像外婆的手。
“它说,它会一直在。”陈曦的声音从屋里传来,很轻,“在枣树上,在河边,在你的记忆里。”
郑楠睁开眼睛,光已经退回去了,缩成一颗桃子大小的光球,停在树枝上。
“那就好。”
风吹过枣树,最后几片叶子落下来,落在郑楠的膝盖上。他把叶子放在树根旁边,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土。转身回屋。客厅里灯亮着,小王在洗碗,周晓在旁边擦。陈曦在浇花,苏河在陪奶奶说话。李玉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