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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腊月初一(续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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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王用漏勺翻了翻丸子,颜色均匀了。他捞出一个,吹了吹,咬了一口。“好吃。”他递给周晓一个。周晓接过,咬了一口,嚼了嚼。“咸了。”

“咸了解馋!”

周晓没反驳。他把火关小,丸子慢慢炸成深金色。小王又捞出一个,放在碗里,端到枣树下。

“回声,你闻闻。”

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,停在碗边。热气从丸子上冒起来,光跟着热气升上去,又落下来。它看了很久。

“好看。”

小王蹲在旁边。“等过年,炸更多。一盆一盆炸,让你看个够。”

光闪了一下。

陈雨桐的脚肿了。不是冻的,是坐久了,血液循环不好。陈曦给她泡脚,热水里加了生姜、艾草。他蹲在地上,用手试水温。“好了。”

陈雨桐把脚伸进去,热水漫过脚踝。她皱了皱眉。

“烫?”

“不烫。刚好。”

陈曦蹲在旁边,等她泡完。光点从窗外飘进来,停在水盆上方,水面上倒映着一小片金色的光。

“回声,你见过脚吗?”

光闪了两下。陈曦替它说:“它说,没见过。地下只有石头。”

陈雨桐低头看着那团光。“那你现在见过了。”

光闪了一下。她的脚在水里泡着,肿消了一点。她把脚抬起来,陈曦用毛巾擦干,给她穿上袜子。红色的,她自己织的。她笑了。光点在袜子上方转了一圈,颜色变亮了。

郑楠在书房里写信。不是电子邮件,是手写的信。给外婆的。他不知道外婆能不能收到,但他每年都写。今年写的是:“外婆,过年了。枣树还在,回声来了。李玉织了毛衣,小王包了饺子,周晓擀的皮。沈溪种了薄荷,老吴腿不疼了。陈雨桐织了红袜子,林奶奶还认得人,苏河陪着她。小鹿上了大学,寄了照片回来。铁锤还在边境,但我们不怕。国境线上有人守着,山上也有人守着。回声说,春天会开花的。”

他写完,叠好,放在外婆的笔记本旁边。没有信封,没有邮票。他知道外婆看不到,但他相信她会听到。光点从窗外飘进来,停在信纸上,它看了很久,然后落在信纸上,慢慢变淡,像是把字读进了光里。

老吴在院子里熏腊肉。搭了一个架子,上面挂着五花肉,,老吴眼睛都不眨,站在烟里翻肉。

“吴爷爷,您不呛?”

“习惯了。”

老吴把肉翻了个面,柏树枝噼啪响,火星溅起来,落在雪地上,嗤的一声灭了。光点从枣树上飘下来,停在烟里,烟是灰色的,光点是金色的,被烟裹着,像一盏雾灯。

“回声,你见过腊肉吗?”

光闪了两下——没有。

“这是肉,腌了晒了熏了,能放很久。”

光闪了一下。老吴把肉翻均匀了,用塑料布盖上,压了石头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仰头看那团光。

“过年吃。给你看。”

光闪了一下,比刚才亮了一点。

夜里,郑楠一个人坐在枣树下。腊月二十五了,月亮缺了一块,但还是很亮。光点在树梢上,一明一暗,像在打盹。他拿出玉佩,玉石冰凉的,握了一会儿才温。

风吹过枣树,树枝轻轻摇晃,光点也跟着晃。郑楠闭上眼。他听到了铁锤的消息,听到了孙主任的安排,听到了刘班长的脚步声,听到了老吴的腊肉,陈雨桐的针线,小王的笑声,李玉的呼吸。远处有汽笛声传来,在雪夜里穿过城市,落进这棵光秃秃的枣树中间。

他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土,转身回屋。客厅里灯光很暖,李玉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毛线。灰色的围巾快织完了,针脚匀了,线头藏好了。她低着头,手指翻飞,毛线在指尖流动。郑楠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她没抬头,但嘴角翘了。

他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围巾蹭着他的手背,痒痒的,暖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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