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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破五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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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?”

光又闪了一下。小王站起来,把手电关了,光点的光足够看清脚下的路。他往回走,周晓跟在后面,脚印比白天浅,风声比白天轻,整个世界只剩下两双脚印和一粒沉默的光。

郑楠在书房里看地图。白俄罗斯、波兰、乌克兰,那条边境线弯弯曲曲,画得很窄,但实际很宽。铁锤在白桦林里扎营已经两天,不退,也不进。他在消耗,也在等。

李玉端着一杯茶进来。“还不睡?”

“铁锤不动,我睡不着。”

李玉把茶放在桌上,站在他身后。“他不动,说明他也走不了。回声在拦他,边防在盯着,他过不来的。”

郑楠握住她的手。“我知道。但他在那里,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
李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给他打电话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打电话。让他滚。”

郑楠看着她,愣了一下。然后他从桌上拿起手机,拨了铁锤的号码。不是从通讯录拨——幽灵给过他那个号,他存在备忘录里,从来没拨过。响了三声,接了。

“谁?”俄语,低沉,带着警惕。

“郑楠。”

沉默。

“铁锤,你听着。你过不来的。回声在,边防在,我在。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。滚回去。回德涅斯特,回你来的地方。”

电话那头,铁锤的呼吸顿了一下。他没说话,但郑楠听到了风声——树叶声,白桦树叶的声音,和枣树不一样。枣树的叶子在冬天落完了,白桦的叶子还在枝头,干透了,被风一刮,哗啦哗啦。是他那边的声音。

“我的事,我做主。”铁锤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烟味。

“那你试试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李玉看着郑楠。“他会听吗?”

“不会。但他知道,我们不怕他。”

光点变了。不再是圆润的一团,而是开始伸展,像一棵树的形状。根部粗,枝头细,分叉处有微小的枝桠,每一个分叉都在发光。陈曦站在树下,仰头看了一整个上午。苏河给他送饭来,他端着碗,不吃,就看。

“它说,它在准备。”

“准备什么?”

“准备铁锤来的时候,把整座山的石头都喊醒。”

苏河仰起头。光点在树梢上一明一暗,比之前更亮,像一只正在积聚电能的云团,随时会劈下来。

老吴在菜地里刨土。冻土硬得像石头,他一镐下去,只刨出一个白点。但他不停地刨。

“吴叔叔,您在干嘛?”郑楠下地帮忙。

“回声说,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根。很多根。枣树的,草的,树的,连在一起。它说,只要它喊,根就会动。”

郑楠帮他刨。刨了很久,冻土裂开一道缝,一股热气从缝里冒出来。不是地热,是光的温度。光顺着根须,在冻土层下蔓延,把这片土地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沉默的网。

老吴把镐头靠在田埂上,喘着气,看着远处的山。“春天快来了。”

郑楠看着那道裂缝,土已经松了,隐约能看到底下一丝温和的光。回声在

夜很深了。郑楠一个人坐在枣树下,光点在树梢上,一明一暗,形状变了——不再是一团,而是一棵小树的形状,粗壮的干,伸出的枝,每一片叶都不比枣树叶小。他拿出玉佩,玉石温温的。

“外婆,破五了。小王包了锤子形的饺子。铁锤在白桦林里扎营,但走不了。回声在拦他,边防在盯着。它是光的形状,你看到了吗?它说它在喊醒石头,等春天来了,枣树会绿,它会开花。”

风吹过枣树,光点闪了一下,树枝上的光树轻轻摇了摇,像是在回应。郑楠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土。转身回屋。客厅里灯还亮着,李玉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那件织了很长时间的灰色毛衣,快织完了。她低着头,毛线在指尖流动。他坐过去,她靠过来,毛线蹭着他的手背。窗外,那棵光树还在长,枝桠分叉,光从每一个分叉里透出来,亮着,不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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