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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山雨欲来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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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锤消失后的第三天,凌晨四点,陈默的震动传感器突然齐声尖叫。

不止一个,是沿山脊布设的十二个传感器同时触发。信号从东到西排成一条线,间距均匀,速度恒定——不是野猪,不是落石,是人。一列纵队,贴着山脊线快速移动。

“铁锤!”陈默的声音从监控室传出来,带着电流杂音。

郑楠从床上弹起来,光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三步冲到窗边。枣树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,光点——那棵光树还在,但它变了。枝桠不再伸展,而是收拢,像握紧的拳头,每一根光丝都绷得像琴弦。

小王从隔壁房间冲出来,衣服扣子扣错了两颗,手里攥着那根撑衣杆。“来了?”

“来了。”郑楠已经套上boots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
李玉从卧室出来,没说话,把那条大红色围巾围在郑楠脖子上,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瞬。

“小心。”

郑楠点头,推开门。冷风灌进来,带着铁锈一样的气味——不是真的铁锈,是雪在深夜冻久了散发出的那种生涩的凉。山脊方向,月光下隐约能看到细小的雪花被什么东西扬起来,不是风,是脚步。很多脚步。

刘班长的电话打进来,声音压低。“人越界了。目测至少十五个,全副武装。我们的人在后面跟着,但地形他们熟,速度太快。”

“能拦住吗?”

“拦不住。但能拖。”刘班长顿了顿,“郑楠,你那边准备。”

电话挂了。郑楠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
山脊上,刘班长伏在雪窝子里,身边是三个战士。夜视仪里,那些身影在雪地上呈散兵线推进,间距拉得很开,交替掩护。不是雇佣兵的野路子,是正规军的战术。

“他们受过专业训练。”旁边一个战士低声说。

刘班长没答话。他在等,等他们进入射程。五百米,四百米,三百五十米。他的手慢慢抬起来。

“打。”

四支枪同时开火。枪声在空旷的山脊上炸开,像一记闷雷,滚过山谷,撞在远处的岩壁上折回来,变成好几层的回声。

对方反应极快。枪响的同时,所有光源瞬间熄灭,散兵线立刻化为乌有。人趴进雪里,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。

刘班长举起拳头示意停火。夜视仪里什么都看不到,雪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,平静,空旷,只有被枪声震落的雪粉还在空气里慢慢飘。

“他们还在。”身边的战士说。

“我知道。但看不到。”

远处,山脊另一侧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嚓——不是枪械,是石头。有人踩碎了冻土里半露的石英脉,石英硬,声音脆,在静夜里比枪声传得还远。刘班长朝那个方向瞄准,没开枪。距离太远,打不中。但他在那个方向标记了一个点。

“他们有向导。”他说,“知道哪里好走,哪里石头多。不是第一次来。”

郑楠站在枣树下,仰头看那棵光树。它的颜色从淡金变成深橙,像烧红的铁,枝桠不再收拢,而是猛力向外伸张,每一个分叉都绷到极限。光从枝头溅射出来,不是飘,是溅,像熔炉里溅出的火星,落到雪地上,雪就化了。

陈曦从屋里出来,光着脚,不冷。他闭着眼睛,手按在树干上。“它说,石头醒了。”

地面在震动。不是地震——是低沉的、持续的震颤,从脚下传到小腿,传到膝盖,传到脊椎。郑楠低头,看到地上的碎石在跳动,不是弹跳,是原地颤抖,像被什么东西从

“它们从很远的地方来。老的,年轻的,都被喊醒了。”陈曦的睫毛颤着,“不全是这座山的石头。这座山没有那么多。”

光树的枝桠猛地拔高,从枣树梢头一直伸到云层量一点一点往上拔。

铁锤在山脊的另一侧。他把队伍分成了三组——一组佯攻,两组侧翼包抄。佯攻的人开枪,吸引火力,侧翼的人绕开刘班长的防线,从没有路的悬崖翻过来。悬崖陡,但有凸出的岩棱,能抓手。他们戴着手套,手指扣在岩缝里,像壁虎一样往上爬。

第一组已经越过了刘班长的防线。刘班长在无线电里骂了一句。

“郑楠,他们分兵了。至少六个人往你那去了。”

郑楠握紧拳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
他转身对着屋里。“周晓,东边!小王,西边!”周晓从厨房出来,手里没擀面杖,是一把真正的刀——陈默藏的那把军用匕首,刃口磨过,闪着冷光。小王没找到武器,抱着那根撑衣杆,指节捏得发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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