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山雨欲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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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,你呢?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
郑楠站在枣树下,背靠树干。光树的光落在他身上,从头顶浇下来,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。他闭上眼睛,手按在树皮上,粗粝,扎手,但温的。
“回声,他们来了。”
光没闪。它在蓄。
枪声从东边传来。不是刘班长的枪,是铁锤的人。一个点射,三发,子弹打在周晓藏身的墙角,碎砖溅起来,砸在对面墙上,落了一地。周晓蹲在垃圾桶后面,没动。他等枪声停了,探出头,看到一个人影从树丛里闪出来,半蹲着往前摸。
他在等那人再近一点。
近了,更近了。那人经过一棵枯树,周晓猛地站起来,不是冲,是侧身一步卡到那人侧面,反手握住匕首。不是刺,是敲——刀背砸在那人手腕上,枪脱手,飞出去,落在雪地里,没有响。那人转身想还击,周晓的刀已经抵在他喉结
“别动。”
那人没动。月光下,他的脸是白的,高颧骨,蓝眼睛,东欧人。周晓把枪踢到一边,用膝盖压住那人的背,从腰后摸出扎带,反剪他双手死死绑住。那边的枪声停了,但西边响了起来——小王的撑衣杆打人哪里有枪声,是周晓放的烟雾弹,他往西边扔了一颗从那人身上缴获的震撼弹,闪光混着尖啸炸开,白光照亮半边天。
小王在西边,趴在花坛后面。他的撑衣杆在手里攥着,铝合金的,很轻。他不怕。他怕的是腿抖。腿在抖,膝盖磕在地上,把冻土磕出一个浅坑。
脚步声近了。一个人影从拐角出来,端着枪,猫着腰。小王等他走到花坛边,猛地站起,撑衣杆横扫出去——不是打人,是打枪。铝合金管砸在枪管上,震得那人虎口发麻,枪口偏了,子弹打进花坛里,土溅了小王一脸。他没闭眼,第二下砸在那人膝盖窝,那人跪下去,小王第三下砸在他后脑勺。那人趴下了,没晕,但起不来。
小王喘着气,手还在抖。他低头看那个人,月光下,那张脸年轻,嘴唇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,迷彩服胸口绣着一面小国旗,不是俄罗斯的白蓝红三色,是乌克兰的蓝黄两色。周晓从东边跑过来。“你没事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几个?”
“一个。你那边呢?”
“一个。还有几个绕过去了。”周晓蹲下来迅速翻查地上那人的口袋,摸出一部手机、几张钞票、一卷绷带,还有一张折叠的地图。
小王仰头看枣树。光树还在,枝桠伸到云层光底下,什么人、什么影子都藏不住。铁锤怎么攻进来?他不怕影子。他怕的是根本没有影子可藏。
刘班长的无线电最后一次传出声音:“铁锤本人不在东边也不在西边。他往中间去了——往枣树去了。”
郑楠睁开眼。刘班长的信号断了。
四周突然安静。枪声停了,脚步声停了,风也停了。雪不落,树不摇,光树的枝桠也不再伸展。郑楠站在枣树下,手按在树干上。
他看到了——不,是回声让他看到了。石头传过来的画面,像黑白照片,一格一格地跳:铁锤穿过白桦林,翻过山脊,绕过刘班长的防线。他一个人,没带队伍,没带设备,只带了一把刀。他从最陡的那面悬崖翻过来,手被石英脉划破了,血滴在雪地上,但他没停。他一个人来。是要一个人结束。
脚步声近了。从河边的方向,踩在卵石上,咯吱,咯吱。不是夜行靴的闷响,是登山鞋的胶底。郑楠从树后走出来,站在光树下,光从他身后铺过来,把他照得通体金黄。
铁锤也走到了。他站在河边的枣树苗旁,穿过那片光,一步一步。
“郑楠。”
“铁锤。”
两个人隔着二十步。铁锤的手垂在身侧,握着刀,刃口窄,手柄缠着黑色胶布。他的脸上有伤,左颧骨上一道血痕,还在往外渗,是过悬崖时被石英脉划的。
“你一个人来。”
“你也是一个人。”
铁锤往前走了三步。不是冲锋,是散步,不急不慢。光树的枝桠在他头顶张开,像一把巨大的伞。
他仰头看了看那团光。“这就是回声?”
郑楠没回答。
铁锤又往前走。“他们说,它很厉害。能烧设备,能让人做梦。”他走到离郑楠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下,“我不用设备。我也不用做梦。”他握紧了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