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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震动的形状(续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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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,李玉就醒了。不是被声音吵醒的,是手自己醒的。

她的右手搭在床沿上,指尖垂下去,离地板不到一寸。楼板在震动,极细微的,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轻轻跺脚。

她以前不会注意到这种震动,现在她的皮肤会自动捕捉它,像蜘蛛网捕捉飞虫。

李玉把手收回来,放在胸口。郑楠还在睡,呼吸很沉,睫毛一动不动,不知道梦到了什么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在说什么,但没出声。

她看了他一会儿,掀开被子,穿上拖鞋,走到窗边。

窗外黑沉沉的,枣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光点也看不见了,但她知道它在。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不是因为看见,是因为脚下的地面。

石头在说话,不是用声音,是用震动,极细微的,像很远的地方有一面鼓在被敲。以前她听不到,现在听到了。

她下楼,推开单元门。冷风扑面,她没缩。枣树站在晨光来临前最后的黑暗里,枝丫光秃秃的,但树梢上那粒光点还在,暗,但没灭。

她走到树下,伸手按在树干上。

树皮冰凉,那些弹孔还在,摸得到凹陷的边缘,树液已经干了,硬邦邦的,像结了痂的伤口。

她闭上眼睛,手指慢慢收紧。“今天的震动不一样。”

李玉说。不是对郑楠说的,是对回声说的。郑楠不在,只有她和回声。光点变亮了一点,它在听。

“以前是上下震,从地底下往上顶。今天是水平震,从东边来,贴着地面走。”

李玉把手从树干上抬起来,蹲下去,把手按在地上。冻土硬邦邦的,表面有一层薄霜,手指按上去,霜化了,留下五个湿漉漉的指印。

震动从她的掌心传上来,经过手腕,经过小臂,落在她的意识里。

“有人在钻地。很远,不是钻探,不是打井,是钻孔。很小的钻头,高速旋转,碰到石头会偏,偏了再调。”

李玉站起来,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。光点从树梢降下来,停在她肩头,颜色从淡金变成琥珀色,像在思考。“是勘探队?”李玉问。光闪了一下——不是,不是普通的勘探队,它的震动频率和普通钻机不一样,是军用频段。她没说话,把手按回树干上,继续听。

天大亮了,郑楠才从屋里出来。看到李玉还站在枣树下,手按着树干,肩头停着那颗琥珀色的光点。她的姿势没变,但眉头微蹙,不是不舒服,是在分辨。“听到了什么?”郑楠走到她身边。

“钻机。军用频段,在东边,很远,但方向没变。一直在往这边靠近。”

郑楠也把手按在树干上,什么也没听到,但他信她。“多久能到?”

“以现在的速度,三天。如果加速,两天。”

郑楠拿出手机,拨了刘班长的电话。刘班长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“军用钻机?你确定?”郑楠把手机递给了李玉。李玉接过去,背对着风,声音很平。“震动频率是42赫兹,间隔零点三秒一次。旋转方向顺时针,钻头直径大约十厘米。不是勘探用的,是取样钻。他们在取岩芯。”

刘班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隔着电流有些失真。“……你能听出岩芯?”

“听不出岩芯,能听出石头。他们钻过的石头,石灰岩,夹层有页岩,页岩脆,钻头会打滑。他们打了三次才打穿。”李玉顿了顿,“刘班长,他们在找什么?”

刘班长没回答。电话那头只传来他低低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人语。“我会去查。”过了一会儿,他这样说道,然后挂了。

郑楠把手机从李玉手里拿过来,揣进口袋。“你连这个都能听出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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