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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听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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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马上回屋。转身看向枣树,那粒光还在,但颜色淡了,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。我知道它在听。一直在听。收音机里只有底噪,滋滋啦啦的,像烧着什么。它不烦。我也不烦。

李玉还站在院子中间,仰着头。太阳已经升到山脊上了,金光泼下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伸到我脚边。我看着那道影子,没动。

陈雨桐的屋里传来开箱子的声音,轻轻的,咔哒一声。她在看那件新盖布,元宝针的,厚实。我听见她说话,对盖布说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什么。她说等叶子落完了就给你盖上。

盖布不会说话。但它会等。就像那艘船在等,唱歌的人在等,我们在等。等什么?不知道。但等这件事本身,已经成了呼吸的一部分。

河谷那边,刘班长在检查传感器。我听见他靴子踩碎石的声音,咔嚓咔嚓,由近到远。他抬头看过枣树,我知道。每个人都看。看那粒光还在不在,看它听不听。

监测站的值班员拉开窗帘,风灌进来,带着松脂味。我也闻到了。清冽的,有点苦的香。他在日志上写颜色恢复了,淡金色。他合上本子,声音很轻。

厨房里,小王在切莲藕。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,笃,笃,笃,稳得像心跳。藕断丝连——他一定在洗那些丝,细细的,白的,在水里漂着。周晓在擀皮,面杖滚过去的声音,咕噜咕噜。他们不说话,但配合得很好。一个擀,一个包,锅里的水等着。

我站了很久,直到太阳完全升起,那粒光彻底看不见了。

但它还在。我知道。

就像海上那个人还在唱,哪怕嗓子哑了,哪怕收音机里只剩海浪。他在心里唱,我们就在心里听。

我转身回屋,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。院子空了,老吴把收音机抱走了,石桌上只剩李玉那杯茶,已经凉了,不再冒热气。沈溪的诗集合上了,放在石凳上。陈曦不在。他们都去做自己的事了,等下一个夜晚,等下一首歌。

我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。

黑暗里,那片海浪又涌上来,哗——哗——一声一声,不急不慢。

我在等。

等他再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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