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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安装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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钻头卸下来之后,甲板上反而更忙了。老吴把收音机音量拧到适中,不是要听清每一个声音,是要让那个频段的存在感填满院子。滋滋啦啦的底噪里,吊臂的引擎声时远时近,钢丝绳在滑轮上摩擦发出的尖锐嘶鸣,像一个人用指甲刮黑板。他没缩脖子,听惯了。

李玉把手按在石桌上,石头把那些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给她。不是完整的句子,是喊,是吼,是隔着风浪扯着嗓子的那种。一个人在说“慢点,慢点”,另一个在说“往左,往左”,第三个在说“停”。她把这三个词重复了一遍,说他们还在对位置,钻杆的接口有点变形,对不上。

周晓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。他把盘子放在石桌上,牙签插在苹果块上,没走。他站在枣树下,仰头看着那粒光,它还在,靛蓝色的,不闪。他看了很久,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老吴的收音机上。那根天线拉得很长,在晨光里泛着银色的光。他想起自己也有过一台收音机,很小,能揣进口袋。每天夜里关了灯,插上耳机听,听歌,听新闻,听那些从很远地方传来的声音。那台收音机早就不见了,但声音还在。不是在他脑子里,是在那把折叠刀的刀柄上。胶布

小王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他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苹果,没说话,缩回去继续炒菜。锅里是西红柿炒鸡蛋,他翻了翻锅,把火调小,盖了盖。他走到厨房门口,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
“周晓,你说他们对得上吗?”小王问。

周晓没回答。他不知道。小王也没追问,转身回厨房了。锅里的西红柿炒鸡蛋已经熟了,他关了火,盛出来,装在盘子里,端到石桌上,放在苹果旁边。

刘班长从监测站下来,手里拿着那张烟盒。他走到枣树下,在石凳上坐下,把烟盒放在石桌上。他看了一眼那盘苹果,拿了一块,咬了一口。脆,甜,汁水从嘴角淌下来,他用手指擦了一下。

“对不上。”他说,“钻杆的接口锈了,他们拿锉刀在锉。锉了好一阵了,还没锉好。”

老吴把手搭在收音机上,手指在塑料外壳上慢慢敲着。他敲得很慢,一下一下,和远处那些人的锉刀声一个节奏。他不知道那些人在锉什么,但他知道他们在用力。用力的声音他听得出来,和不用力的声音不一样。

沈溪从楼上下来,手里端着那盆仙人掌。七朵花还开着,第八朵裂了一道缝。她把花盆放在枣树根旁边,蹲下来,对着那粒光说又开了一朵。光点从树梢降下来,落在那道裂缝上。花瓣被光照透,从嫩黄变成浅金。它说它看到了。沈溪没有站起来,她蹲在那里,看着那朵还没全开的花。花不急,她也不急。她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苹果,拿了一块,咬了一口。苹果是凉的,但很甜。

陈曦从屋里出来,抱着观音莲。叶子上的灰他擦过了,绿得发亮。他把花盆放在枣树根旁边,挨着仙人掌。他在沈溪旁边蹲下来,看着那朵裂了缝的花。

“沈姐,它什么时候开?”陈曦问。

“快了。”沈溪把那块苹果吃完,把牙签放在盘子里,“它想开了,光也照着了,就快了。”

陈曦伸手摸了摸那片裂开的花瓣。花瓣很薄,很软,指尖碰到的时候颤了一下。他缩回手,说它在动。沈溪说不是动,是在长。花不会动,但它会长。长的时候你看不出来,但它一直在长。

陈雨桐从屋里出来,推着轮椅。她没有让人推,是自己推的。轮子在碎石路上硌了一下,歪了,她停下来,扶正,继续推。她推着轮椅到枣树下,仰头看着那粒光。它还在,靛蓝色的,不闪。

“对上了没有?”她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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